只要……只要她能再見到他,只要他能看到自己,他一定會像前世一樣,瘋狂地愛上她,將她從這污濁的泥潭里救出去!
嫉妒與不甘燒毀了她最后一絲理智。
她聽說,明日帝后將駕臨金臺寺。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
金臺寺,香火鼎盛,佛音莊嚴。
御駕親臨,寺外三里便已戒嚴,百姓被攔在遠處,卻依舊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
姜玉聲不知花了多少銀子,才買通一個小沙彌,從后門混了進來,此刻正狼狽地躲在一棵大樹后,心臟狂跳。
她終于看到了。
凌敘宸牽著沈梔的手,并肩走在通往大雄寶殿的石階上。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即便未著龍袍,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帝王氣魄,依舊壓得人喘不過氣。
而他身邊的沈梔,一身素雅宮裝,未施粉黛,唇角彎彎,眉眼間漾開的,是未經雕琢的安寧與喜悅。
兩人偶爾低語一句,凌敘宸連那向來冷硬的下頜線,都顯得溫軟了幾分。
這一幕,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烙在姜玉聲的眼底。
她理智的弦“嘣”地一聲斷了,想也不想便從樹后沖了出去,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尖利至極的嘶喊:
“凌敘宸!”
這一聲,撕裂了古剎的莊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凌敘宸的腳步一頓,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底瞬間凝起寒霜,殺意一閃而逝。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衣衫不整、發絲凌亂的女人正朝他瘋跑而來,眼神狂熱得令人作嘔。
他根本不認得。
“哪里來的瘋婦?”
他聲音冰冷徹骨,對身旁的金吾衛下令:“拖出去。”
姜玉聲被侍衛死死攔住,眼看就要被拖走,她拼盡全力,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凌敘宸,嘶吼道:“陛下!是我啊!你看看我!帶我進宮吧!我愿意待在你身邊,無論如何都愿意!”
凌敘宸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她。
那極致的輕蔑,徹底擊潰了她緊繃的神經。
她瘋了。
她忽然不掙扎了,反而沖著沈梔,咧開一個扭曲到極致的笑容。
“沈梔!你以為他是什么好人嗎?”
她的嗓音尖銳刺耳,帶著怨毒的詛咒,仿佛從腐爛的泥土里爬出。
“不!他根本不懂愛!他就是個瘋子!他會發狂,會殺人,還會自殘!你跟他在一起,遲早有一天會被他害死……”
話音未落,一道攜著雷霆之怒的勁風襲來。
“砰……”
凌敘宸竟親自上前,一腳狠狠踹在姜玉聲的心口。
姜玉聲整個人被踹得向后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板地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全場死寂。
凌敘宸的胸膛劇烈起伏,那雙漂亮的墨眸里風暴肆虐,血色自眼底深處一點點漫上來,幾欲吞噬一切。
他一直小心翼翼藏著掖著的,最陰暗、最不堪的一面……
就這樣被一個不知所謂的瘋女人,當著她的面,血淋淋地撕開。
這些日子所有的溫暖與幸福,都像是他偷來的幻夢,一觸即碎。
他怕。
怕得四肢百骸都灌滿了冰碴。
他身體僵硬地轉過頭,甚至不敢去看沈梔的眼睛,生怕看到一絲一毫的驚恐與厭惡。
然而,預想中的尖叫和躲閃都沒有出現。
一只柔軟溫熱的手,輕輕覆在了他因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手背上。
沈梔先是對著他,彎起了眼睛,安撫地笑了笑。
那笑容,澄澈干凈,帶著不容置疑的暖意,像一只手,強硬又溫柔地將他從失控的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然后,她才轉過頭,看向地上笑得癲狂的姜玉聲,目光平靜而清澈,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冷意。
“我的夫君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用不著你來置喙。”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是你說的那種瘋子。”
沈梔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那又如何?”
“他的一切,好的,壞的,我全盤接收。”
“我依然愛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