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是眾愛卿太閑了。”
他目光一轉,精準地落在了最開始提議的老宗親身上:“趙王叔,你府上的二公子上月才因為當街縱馬,踩死了一位老農,尸骨未寒,撫恤銀子給了嗎,二公子還在牢里待著的吧?你還有閑心來管朕的后宮?”
老宗親的臉“唰”一下白了。
他又看向附議的禮部侍郎:“孫侍郎,聽說你家后院為了爭寵,你那新納的小妾把你的原配夫人推下水,差點一尸兩命?家宅不寧,你還有臉面跟朕談國之根本?”
孫侍郎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凌宸敘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挨個刮過那幾個附議的大臣。
“還有你,王御史,你兒子流連花樓,欠下巨額賭債,把你的俸祿都賠進去了,你還有錢給朕選妃?”
“李尚書,你那個嫁到江南的女兒,正跟夫家鬧和離,你還有空擔心朕的家事?”
他每說一句,就有一個大臣的臉色白一分。
他竟是將這些人家里那些藏著掖著的丑事,一樁樁一件件,記得清清楚楚,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全給抖了出來。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讓人難堪!
金鑾殿上,鴉雀無聲,只剩下那幾個被點名的大臣粗重的喘息聲。
凌宸敘最后靠回龍椅,冷冷地做下總結。
“朕的家事,不勞各位費心,朕自有打算。各位若真是精力旺盛,不如先把自己府上那一地雞毛給收拾干凈了。再有下次……”
他頓了頓,眼中殺意畢現。
“朕不介意,幫你們收拾。”
這下,再沒人敢出聲了。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風波將以這幾位大臣的顏面掃地而告終時,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是沈經義。
滿朝文武的心又提了起來。
沈相這是要做什么?勸諫陛下?
還是為同僚求情?
這位向來在立后之事上三緘其口的老狐貍,今日怎么主動冒頭了?
只見沈經義手持玉笏,對著龍椅微微躬身,聲音洪亮。
“陛下所極是。”
滿朝嘩然。
什么?
沈相居然……附和陛下?
沈經義沒理會周圍同僚們見鬼似的眼神,繼續道:“諸位大人身為國之棟梁,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眼下春耕在即,河防待修,邊關未靖,樁樁件件皆是大事。諸位有空在此揣摩圣意,為何不將心思多用在分內之事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面如死灰的大臣,語氣里帶上了幾分丞相的威嚴。
“在其位,謀其政。管好自己,辦好差事,方不負陛下信任。至于皇家私事,自有圣斷,豈容我等臣子妄議?”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又敲打了同僚,還順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陛下的家事,你們少管!
這下,大臣們徹底懵了。
這唱的是哪一出?
往日里,沈相雖然不摻和,但絕不會如此旗幟鮮明地站在陛下這邊,堵死所有人的路。
今天這是怎么了?
像是生怕陛下會同意選秀一樣。
難道……沈相也被陛下抓住了什么把柄?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今日的朝堂,處處都透著邪門。
龍椅上,凌宸敘看著下方配合默契的未來岳父,眼底那化不開的寒冰,悄然融化了一角,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威嚴道:“沈相所,甚合朕意。此事,日后不必再提。”
“退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