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苑里一步一景,奇石假山,曲徑通幽。最讓沈梔驚喜的是,穿過一片竹林后,眼前豁然開朗,竟出現了一個波光粼粼的大湖,湖邊垂柳依依,一座精致的水榭延伸至湖心。
“哇!這里還有魚塘!”沈梔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甩開凌敘宸的手,跑到湖邊,指著水里偶爾閃過的魚影,回頭興奮地喊道,“我們釣魚吧,中午就吃我們自己釣的魚!”
魏忠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笑呵呵地應道:“小姐說的是,老奴這就讓人去準備漁具。”
很快,兩套嶄新的漁具就被送到了水榭。
魚竿是上好的紫竹所制,輕巧堅韌,魚線、魚漂、魚鉤,無一不是精品。
沈梔興致勃勃地拿過一根魚竿,學著凌敘宸的樣子掛上魚餌,然后用力一甩。
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噗通”一聲落入水中。
萬事俱備,只等魚兒上鉤。
沈梔信心滿滿地坐在小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魚漂。
一炷香過去了,水面平靜無波。
兩炷香過去了,她的魚漂紋絲不動,像個被定住的傻子。
反觀另一邊,凌敘宸已經不聲不響地釣上了三條肥碩的鯉魚,正被魏忠喜滋滋地放進水桶里。
沈梔有些坐不住了。
她挪了挪屁股,換了個姿勢,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
她不信邪,把魚竿提起來,換了塊更新鮮的魚餌,重新甩進水里。
然而,那些魚兒仿佛跟她有仇,寧可在她鉤子旁邊吐泡泡,就是不肯咬一口。
“哎呀!”沈梔終于忍不住了,煩躁地把魚竿往旁邊一擱,跑到凌敘宸身邊,氣鼓鼓地看著他腳邊的水桶。
桶里的魚活蹦亂跳,甩著尾巴,濺了她一裙角的水珠。
凌敘宸恰好又提竿,一條銀白色的鱸魚被輕松地釣了上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他身旁的網兜里。
沈梔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氣沖沖地叉著腰,瞪著好整以暇的凌敘宸,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貓。
“我懂了!”
凌敘宸抬眸看她,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
“這魚,”沈梔伸出手指,憤憤地指著水桶里的“戰利品”,“它們是不是知道你是皇帝,身份尊貴,所以就逮著你的鉤咬,專程來拍你馬屁的?”
她本是一句賭氣的玩笑話,可凌敘宸卻聽得十分認真。
他放下魚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陽光下,他深邃的五官顯得格外清晰,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竟盛滿了揉碎的星光,專注得讓人心悸。
他沒有反駁,反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若魚也知尊卑,”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像是醇厚的酒液,緩緩淌過心尖,“那它們,只會咬你的鉤。”
沈梔愣住了,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下意識地問:“為什么?”
凌敘宸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仿佛她是世間唯一的珍寶。
他緩緩說道:“因為梔梔,在我心里你才是最珍貴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