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不愧是圈內公認的好脾氣,為人謙和,對戲時也很有耐心,會主動引導新人入戲。
“沈梔,你這場戲的情緒可以再外放一點。”
林嶼指著劇本上的一段,“你演的這個角色,前期是有些自卑和怯懦的,但在這里,她第一次為了自己爭取,眼神里要有一點豁出去的狠勁。”
“對對對,”女二號也湊過來,“就是那種,平時是只小兔子,急了也能蹬鷹的感覺!”
沈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劇本上圈畫著。
她很享受這種純粹的、為了角色和劇情而探討的氛圍。
時間在熱烈的討論中過得飛快。
一個小時后,沈梔的手機在口袋里輕輕震動了一下。她正全神貫注地聽著男三號分析角色,下意識地忽略了過去。
又過了幾分鐘,手機再次震動。
她依然沒注意到。
直到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敲了兩下。
“叩叩。”
聲音不大,卻成功讓屋內的討論停了下來。幾人面面相覷,林嶼離門最近,起身道:“我去開門。”
門一打開,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高大、表情冷峻的男人站在門口,如同兩尊門神。
屋內原本輕松的氣氛瞬間凝滯。
在場都是人精,一看這陣仗,就知道是誰的人。幾道探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沈梔身上。
為首的保鏢目光越過林嶼,精準地鎖定在沈梔身上,微微頷首,語氣恭敬:“沈小姐,駱先生很擔心您,讓您早點回去。”
沈梔心里“咯噔”一下,這才后知后覺地掏出手機。
屏幕上,是駱州行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l:還沒對完?
五分鐘前。
l:菜要涼了。
最新的這條,只有兩個字。
l:回來。
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沈梔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男人那張已經毫無耐心的臉。
她頭皮一陣發麻,立刻站起身,臉上掛著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我家里人催我回去了。”
她沒說是誰,但在場的人心里都有數。
“沒關系沒關系,”女二號連忙擺手,眼神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正事要緊。”
林嶼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剛才淡了些:“那今天就先到這,下次有機會再約。”
“一定一定。”
沈梔飛快地收拾好東西,幾乎是小跑著出了休息室,連跟保鏢說話都顧不上。她知道,駱州行這種人,讓他多等一分鐘,都是在挑戰他的極限。
酒店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吞沒了她急促的腳步聲。
剛拐過一個彎,她的腳步就猛地頓住。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下,一道修長的身影斜倚著墻壁。
他沒有看這邊,側臉隱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線條冷硬得像刀鋒。指間夾著一根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指間轉動著。
明明滅滅的綠色應急燈光映在他身上,非但沒有帶來一絲暖意,反而襯得他周身的氣壓更低,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淵,沉默地散發著危險的信號。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過來,里面沒有絲毫溫度,沉沉的,像是積壓了許久的暴風雪,只等著一個爆發的契機。
沈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如果不安撫好這頭野獸,那她的小小自由,可能暫時到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