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股強大的拉扯力傳來。
沈梔的意識被瞬間塞進一具溫熱的身體里。
刺目的鎂光燈,衣香鬢影的賓客,還有空氣中浮動的、昂貴的香檳氣息,爭先恐后地涌入她的感官。
她正身處一場極盡奢華的晚宴。
而不遠處,騷動的中心,正站著一個風暴眼般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裝,身形挺拔如松,俊美的五官如同上帝最杰出的作品。
可他周身散發的氣場,卻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凜冽。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周圍三米之內便空無一人,那些名流貴胄們像是避瘟神一般,臉上掛著驚懼又不敢表露的僵硬笑容。
男人手中,捏著一個已經嚴重變形的藍色絲絨盒子,骨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宴會廳門口一閃而過的白色裙角,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是淬了毒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整個世界付之一炬。
他就是駱州行。
沈梔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的原主在瑟瑟發抖,連帶著她的靈魂都在戰栗。
原主只是個不起眼的十八線小明星,來這里不過是為了蹭個臉熟,卻沒想到會撞上駱家太子爺發瘋的驚天場面。
周圍的人群開始悄悄向后退,生怕被這位活閻王的怒火波及。
“瘋了瘋了,夏念安真是不要命了,敢這么落駱總的面子。”
“誰說不是呢,駱總看上的東西,什么時候失手過……”
“快走吧,我感覺他要殺人了。”
細碎的議論聲壓得極低,卻清晰地鉆入沈梔的耳朵。
她非但沒有后退,反而逆著畏縮的人流,一步步朝著那個即將引爆的炸藥桶走去。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興奮地鼓噪著,像是獵人終于見到了尋覓已久的完美獵物。
駱州行終于收回了望向門口的視線。
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緩緩掃過全場,所有與他對視的人都瞬間低下頭,不敢承受那份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唯一一個敢于走向他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穿著廉價禮服的女孩,瘦弱得仿佛風一吹就倒,卻有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同情,只有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渴望。
仿佛他不是即將毀滅一切的魔鬼,而是一件熠熠生輝的神跡。
駱州行微微蹙眉,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滾。”
聲音不大,卻裹挾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沈梔在他面前站定,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
她沒有滾。
她仰起頭,看著男人那張俊美到失真的臉,然后,她彎下腰,撿起了被他怒火波及、掉落在地上的那枚鉆石領夾。
那本該是和絲絨盒子里的戒指湊成一對,送給夏念安的禮物。
她用指尖細細拂去領夾上的微塵,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么稀世珍寶。
然后,她踮起腳尖,將領夾重新別回男人冰冷僵硬的領帶上。
她的手指不經意間劃過他的喉結,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在駱州行冰冷的、充滿殺意的注視下,沈梔晚抬起臉,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到近乎天真的笑容,嗓音又軟又甜,像裹著蜜糖。
“哥哥,別生氣了。”
她指了指他手里那個被捏得不成樣子的絲絨盒子,歪了歪頭,眼底閃爍著狡黠又癡迷的光。
“她不要,我要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