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我回來了!”王章帶著一大幫子人,烏壓壓的擠在了王家一所別院里,眾人守在一間房門前,個個面色焦急,恨不能立馬推開那扇門。
等了一會兒,陳夷之快要等不下去了,‘吱呀’一聲,屋子的門從內往外打開。
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婦,從屋內走出。
婦人面容清麗脫俗,觀其面相,如雙十年華的女郎,再看其神色,雙目如古井般幽靜深邃,遠非不諳世事的小娘子所能擁有。
即使擔心二孫子,王章在見到婦人時,紅著眼眶擠出一個笑來。
他快步上前,扶著婦人,“阿娘,你.”
婦人叫梁瑛,是王章的母親,也是王玄之的曾曾祖母。
梁瑛扶著王章的手,走出了房門,望著院里的一大幫子人,朝匆匆趕來的王操之招了招手,“子重,你過來.”
王操之忙上去,扶著梁瑛的另一邊,急急忙忙的問道:“曾祖母,阿弟他”
梁瑛抽出王章扶著的那只手,拍拍王操之的手,“小二他會沒事的。”
“曾祖母,你可是知道些什么?”王操之趕來之前,正和之前道一他們幫助過的人、妖怪在一起,在錢小羊、蠻達等妖怪的帶領下,驅趕那些借著長安之亂欲渾水摸魚之輩。
乍一聽,好好的阿弟沒了,說是那么大兩個活人,憑空消失了,他只當傳信的人失心瘋了。
可為了確認王玄之是否安好,他還是先一步回到了王家別院。
沒看到王玄之和道一兩人,王操之的心沉到了谷底。
“曾祖母”
王章打斷了王操之的催促,“好了,子重,別打擾你曾祖母!”
梁瑛護著孫子,“子重擔心他阿弟有什么錯,是我老婆子的問題,一時間我沒想好,從哪里開始說,既然他們離開了這個世界,便從我來到這個世界說起吧”
“我與你們口中的無相,是從一個地方過來的,我們原本的地方,叫做修真界,我出生在一個叫白民的部落,你們也看見了,我們部落的人生來便是白發.”
梁瑛淺笑了一下,“幸好我的兒孫們,他們生來便是黑發,不用在這個靈氣稀薄的世界,遭受異樣的目光,這一切多虧了我家老頭子。”
王章驕傲地挺了挺胸膛,眾人簡直沒眼看。
“但,我們這一頭白發,或許從前在修真界,是一件好事,可后來發生了一件事,使得我們部落的人,四分五裂,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這一頭白發便成了找到我們最快的辦法。”
“正因為是修真界,所以法術一類的手段,在高階修士的手中根本沒辦法隱藏這滿頭白發,還有我們的血液有些特殊,我們的親人一旦被人捉到,無論跑多遠都會被抓回來.”
“我也是在一次躲藏中,聽聞有人渡雷劫,若是有幸在雷劫的旁邊,得到的好處亦是可觀的,若是幸運一些的,修為能得到一個飛躍式的提升,屆時遇到敵人我也無懼,最好能借此找回我的親人。”
“可是我沒想到.”
梁瑛一口氣憋了多年,終于逮著機會,她破口大罵起來,“無相那天殺的狗東西,也不知做了什么事,惹來天道的懲罰,那雷劈得,方才數十里,寸草不生,就怕他還有機會生還。”
“都以為無相死定了,結果他居然跨越了時空,來此界興風作浪。想來,應是那家伙虧心事做多了,所以在渡雷劫時早有預防,竟然反過來利用上天的力量,在渡劫的位置,早早布下了時空陣法,可在扛不住時,瞬間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眼見著挺不過了,便啟動陣法。”
“利用上天力量跨越時空,而天道的力量可遇不可求,風險與機遇同時存在,而我們白民一族的血液,只要設陣法的人足夠強大,便能輕易轉移陣地。”
陳夷之驚:“或許這才是他成立‘五字部’最大的目的。”
梁瑛點頭,“無相利用天道,是冒了極大的風險,顯而易見的他賭對了,可他沒預料到,上天的力量是何等強大,直接帶他跨越時空,無相在挨了多道雷劫的情況下,到這個世界時的情況定然不好,否則,這個世界只會更混亂。”
“我是倒霉,就因為想靠近雷劫一些,正好在無相設下的陣法中,一同被卷了進來。”
凌虛子咳了咳,“我想問一句冒昧的話,您老今年貴庚?”
眾人:“.”,確實挺冒昧的,都想問問他,現在問這個合適嗎?
凌虛子權當沒見著這些人的神色,無相都多大年紀了,梁瑛還是這少女模樣,歷代追求長生的帝王還少嗎,他這叫未雨綢繆。
梁瑛知他好意,意味深長道:“修真界曾有人,白民部落只出現在有德之世。”
王章:“.如今的秦王瞧著是個好的,只是他被無相竊取的一絲氣運,恐會落在他后人身上.”
凌虛子最不愛看他這樣,“到秦王子孫時,還有幾人能看得見?”
梁瑛瞪了眼王章,阻止了師兄弟間的斗嘴,“一會兒謝家就該來人了.”
憑空丟了兩個大活人,這下,誰也不敢吱聲兒了。
“曾祖母,你說他們兩人去了你原來的世界?”王操之不太確定的問。
梁瑛點頭,她看了眼王章,道:“當初與你阿耶成親,最初只是為了利用王家,遮掩身份。我當初被卷入陣中,身體亦受了損,靠自己根本回不了家,便想生一個孩子,可是這么多兒孫,只有安道這孩子他繼承了我的血脈.”
梁瑛冷笑一聲,“或許還是無相的功勞,我那兒媳摘星是個苦命人”
滿屋子王家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是他們沒用,送不了親人回家。
“后來你們阿翁被抓,早先我留了心頭血在他身上,知他人無恙,以為是在外尋花問柳,便未曾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