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是你姐?”
賀塵挺好奇。
“她爸爸是我大舅…跟你有關系嗎?”
“沒事兒沒事兒,我隨便問問。”
姚涓發完藥環視病房,面露疑惑之色,賀塵解釋:“我昨晚叫大馮回去歇歇,這幾天他夠累的了。”
姚涓遲疑片刻:“等他來了你告訴他,把錢給我。”
“錢?什么錢?”
“你跟他一說他就明白了。”
馮文韜記掛干爹,吃過午飯就匆匆趕來,剛進門,賀塵沖著他手心朝上:“拿來。”
“拿嘛?”
馮文韜很懵。
賀塵走到面前扶著他的肩語重心長:“大馮啊,有兩種債欠不得,一種是賭債,一種是花債。欠賭債,輸了人品;欠花債,輸了德行,你可要記住三叔的話呀。”
“玩兒去,什么亂七八糟賭債花債的?我欠誰債了?你是誰三叔?我還是你三爺爺呢!”
賀景華實在聽不下去了,連連咳嗽。
“哎呦,干爹,我讓他氣糊涂了,我可沒有占您便宜的意思啊!”
“沒欠債?沒欠,人家護士姐姐為嘛一大早來找你要錢?大馮啊,提起褲子就不認可不像你的作風。”
馮文韜眼珠飛快一轉:“我知道了!”
隨即手心朝上伸向賀塵:“拿錢!”
“大馮,花債別人代付不合適吧?”
“有多遠給我死多遠!什么花債?她是要干爹的護工費,上個禮拜就是我墊的,既然你回來了,別廢話,拿錢!”
賀塵不在的日子,馮文韜與姚涓接觸不少,除了家屬和護士,他們還有另一層關系:客戶和中間人。
賀塵敢斷定,馮文韜和姚涓的第三種關系為期已然不遠了。
他倆之間藏不住的那股曖昧味道,鼻竇炎患者都聞得出來。
京城片場那邊,全心陪伴劉藝菲左右的張筱婭還完全被蒙在鼓里。
賀塵不止一次在腦子里對比過兩位鐵哥們兒:論能力,兩人各有勝場;論人品,黃武略完爆馮文韜。
事業上,黃武略是賀塵的左膀右臂,前世他能創業成功,大黃至少占據一半功勞;
但在生活上,馮文韜才是跟賀塵最合拍的那個,兩人脾氣秉性、興趣愛好、待人接物都出奇的相近,基本算共用一套三觀。
賀塵得出過一個令他自己不寒而栗的結論,但他一直拒絕承認。
我不是馮文韜,我跟他不一樣;我不是馮文韜,我跟他不一樣…
經年累月、反反復復的碎碎念幾乎快要自我麻痹成功了,但就在過去的兩天里,賀塵陡然驚覺:他錯估了自己。
“那倆大小姐的事兒你想明白了嗎?”
突如其來的提問搞得賀塵一驚,他扭頭迎著馮文韜的目光,不說話。
“別想了,小孩子才做選擇題,能全要為嘛不全要?”
“馮文韜,我不是你。”
“裝,接著給我裝,賀塵,你們演藝圈的人是不是必須得滿嘴仁義道德?”
“滿肚子男盜女娼?”
“你看,自己承認了吧。”
“我承認你奶奶個孫子!”
人在什么情況下會暴怒呢?
往往是被一刀捅在要害的時候。
謊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深夜,病房里除了賀景華的呼嚕聲別無動靜,賀塵躺在折疊床上翻來覆去烙大餅,無論如何也睡不著覺。
他終于昏死過去之前,迷迷糊糊感覺有兩張面孔在眼前亂入,一會兒這個擠開那個,一個那個擠開這個,你來我往,簡直要煩死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