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文韜的微信名字叫做:絕對靠譜。
這話半真半假。
說他靠譜,賀塵絕對信,在他趕回京城為父親籌措治療費之后,馮文韜果然向體院請了假,跑到醫院全力照顧賀景華,盡心程度讓不少病友誤以為他才是賀景華的親兒子,交頭接耳悄悄議論。
“你看人家十三床那大爺,兒子多孝順!沒黑沒白守著他爸爸,吃喝拉撒沒有伺候不到位的!”
“可不嘛!你再看看旁邊十二床,兒子來露了一面,閨女壓根兒沒見人影兒!”
“聽說他閨女在外國定居,趕不回來。”
“她干嘛的忙成這樣,爸爸腎癌都不回來?在外國當總統啊?”
“要不說呢,兒女有一個孝順的就管用,還是人家十三床賀大爺有福氣。”
“不過咱有哪兒說哪兒啊:賀大爺他兒子孝順歸孝順,我怎么看著爺兒倆長得一點兒也不像呢?”
“你懂嘛?兒子絕大多數模樣都隨媽!”
其實馮文韜自小算是在賀塵家泡大的,賀景華對親兒子賀塵張口就罵、抬手就打,盡顯嚴父風范,對虎頭虎腦的馮文韜卻是格外喜愛,做了好吃的都是先緊著他吃,好多次賀塵都沒撈到。
日久天長,馮文韜索性認了賀景華當干爹,逢年過節比賀塵上門還勤快。
干兒子當的比親兒子還稱職的同時,馮文韜也有他極其不靠譜的一面,不過,他這一面在包括賀景華在內的長輩們面前藏得嚴嚴實實,裝好孩子裝得相當到位。
中午,馮文韜端著飯盒去食堂為賀景華打飯,經過自動查詢機時,忽然想起賀塵囑咐他時不時看看醫保賬戶余額是否有變化,遂停下腳步,拿出賀景華的醫保卡插進機器操作。
可能是系統卡頓,機器遲遲沒有顯示,體育生馮文韜耐性很差,使勁敲打屏幕,嘴里念念有詞:“出來呀,你給我出來呀!”
“別敲了別敲了,一會兒機器壞了,你那些個錢還不夠賠的呢!”
旁邊過來一個護士,邊走邊用白眼球夾馮文韜,她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在女孩里已經不矮了,但走到一米九的馮文韜面前時,還是不得不揚起頭跟他說話。
“你們介似嘛破機器?”
馮文韜兀自在吐槽,護士嘲笑道:“連這個都不會玩兒?躲開,看好了。”
她從馮文韜手里接過醫保卡,插進機器一番嫻熟操作后:“卡里余額三千零六十八,該轉賬轉賬、該充值充值,這點兒錢花不了幾天。”
她把卡塞給馮文韜轉身就走,馮文韜忽地想起了什么:“對了姐姐,你們醫院請護工的地方在哪兒?”
“你要請護工?”
護士霍然回頭,眼中滿是興奮:“找我找我,我幫你聯系,又專業又便宜。”
馮文韜撇嘴:這是遇上騎驢的了。
所謂騎驢,在天津話里就是中介的意思,俗稱二道販子。
“你跟我說說病人嘛情況,我好幫你安排。”
眼見有生意上門,護士熱情勁兒很高,馮文韜尋思左右也得找護工,醫院內部人想必靠譜些,于是點點頭:“男的,五十四,腎衰竭保守治療期間,等著腎源做移植手術呢。”
“這情況啊?”
護士眼珠轉了轉:“這樣吧,我今兒白班,四點下,咱倆醫院大門口碰頭。”
“行,不見不散,我叫馮文韜,你怎么稱呼?”
“姚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