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澳走出片場時,看到了正在和黃武略說話的齊丹,他快步上前,語調有些隱隱的顫抖。
“小丹,怎么樣了?”
齊丹扭過頭望著他,什么也沒說,也沒什么表情,但她瞳孔里透出的絕望和心碎,像一只看不見的手,在申澳心尖兒上狠狠捏了一把,捏得他身子一抖。
黃武略自覺的后退了一步:“申導,我去片場看看后續拍攝的準備工作,順便給李憲說說戲。”
申澳好像沒聽見,不回話也不點頭,只是看著齊丹,齊丹也在看著他,周圍人來人往,但在這對苦命鴛鴦的眼中,一切都不存在了,除了彼此。
黃武略受不了這個氣氛,快步走進片場,來到悶頭抽煙的寧里身邊:“寧里老師,臨時調整,接下來拍你和李憲的對手戲,我已經安排人去賓館接他了,麻煩你稍微等一下。”
寧里隨和的笑著點頭:“好,好。”
他不但是演員,還兼職劇組的表演指導,非常盡責,雖然今天原定沒有他的戲,還是一大早就來到片場,安靜的坐在一旁觀察拍攝情況。
接下來,李憲即將在實際拍攝中接受寧里的專業指導,可惜,他的同門師妹劉藝菲暫時沒這機會了,她已經回到了古北大酒店那間長城景觀豪華套房里接受韋璐的治療。
“劉小姐,傷口需要消炎,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韋璐說著,用手里的棉簽摸拭劉藝菲受傷的眼角,她輕輕“嘶”了一下,右手驟然抓緊了椅子扶手,弄得張筱婭心里一跳:“茜茜姐,疼吧?”
劉藝菲淡淡道:“別那么大驚小怪的,拍戲哪能完全避免受傷啊?我當年演小龍女的時候整天弄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現在更沒那么嬌氣,韋醫生,你就放手來吧!”
話是如此,雙氧水接觸傷口的酸爽感覺誰也不可能當作啥也沒發生,劉藝菲身子不動,一雙腳的腳趾卻不由自主扣緊了,腳背繃得筆直。
但這只是一瞬,下一秒,她就恢復了放松的狀態,微閉雙眼,睫毛顫動,竟似還挺享受。
她坐在落地窗旁邊,一方面是因為這里光線好,便于韋璐施治;另一方面,劉藝菲也喜歡坐在這里看外面的山峰,那山層巒疊嶂,無聲訴說著貫穿古今的歲月。
劉藝菲曾經想過一個看似無厘頭的問題:我到底適不適合現代社會?
這會兒,她忍著眉梢上的疼痛,看著遠處山頂時隱時現的司馬臺長城,又陷入了思索。
賀塵推門進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正是她這幅油畫般恬靜的形象。
“藝菲,情況怎么樣?”
劉藝菲扭頭看賀塵,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因為我,劇組得調整拍攝計劃了。”
“我和申澳、大黃早就定好了幾套拍攝方案,現在無非就是啟動b計劃罷了,有什么要緊的?”
賀塵走到落地窗前:“你的戲一周后再拍,把心擱肚里,電影進度趕得及。”
劉藝菲聽他這么說,心下稍安,馬上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傷我的那個男演員,你們可不能趕人家走啊,他不是故意的。”
“非但不趕他走,還得表揚他。”
“為啥?”
劉藝菲感到意外。
“這小子拍戲有股子闖勁啊,為了追求真實,他連劉藝菲都敢打,這樣的人才能放走嗎?”
屋里三人同時撲哧笑出了聲,劉藝菲笑著橫了賀塵一眼,沒搭理他,張筱婭指著他發難:“好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賀塵!”
韋璐笑歸笑,手頭的活計一點沒耽誤,劉藝菲的傷口已經被她處理完畢,開始收拾醫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