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著窗外的爭執聲,不由得全都聚到了窗邊查看,只見大門口的保安攔著一個身型佝僂的男子,不讓他進入酒店。
那男子看上去有五十來歲,頭發胡子不知道幾天沒洗過,全都打了綹,臉上臟兮兮全都是灰,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褲腿上還沾了干透的泥巴,活脫兒就是個流浪漢。
他肩上挎著個老式旅行包,這只包的生產年代只怕比屋里眾人的年紀都大,上面印的字跡年深日久早已斑駁,鼓鼓囊囊,也不知裝了些什么。
男子左右轉磨磨,試圖從保安身邊溜過去,保安忠于職守,雙臂展開猶似在做老鷹捉小雞的游戲,死死把男子擋在大門口。
李憲嘀咕:“這人看來走了好遠的路才走到這兒的,他肯定是遇上什么難處了,我去看看。”
說罷他轉身出了包間,下樓直奔酒店大門。
賀塵示意諸位女士留在房間,叫上申澳和黃武略隨后跟去。
他們來到近前,“流浪漢”仍在和保安爭執不下:“你憑啥不讓俺進去找俺侄兒?俺有電報,俺侄兒給俺發滴電報!”
“流浪漢”從懷里掏出一張紙在保安面前搖晃,保安險些笑噴:“都什么年代了還電報哪?你是打山頂洞來的吧?別廢話,趕緊走!”
“等一下!”
李憲邁著大長腿趕到,徑直走向“流浪漢”,直視他的眼睛關切問道:“大爺,您侄子住在這兒嗎?他叫什么名字啊?”
“俺侄兒叫二狗子!”
“流浪漢”眼神呆滯,說出的話李憲聽了差點都沒忍住:“大爺,您不能光說小名,得說他的大名!您姓什么,從哪里來的呀?”
“流浪漢”囁嚅著,目光掃向李憲身后的賀塵等三人,這時陽光剛好迎面照向他,他手搭涼棚瞇縫著眼辨認幾下,嘴角突地詭異抽動起來。
“我侄子叫賀塵。”
字正腔圓的普通話,中氣十足,共鳴充沛,哪里還有半點河南味兒?
賀塵瞳孔一縮,盯著“流浪漢”上前兩步細細一看,頓時哭笑不得。
“寧里老師,您這是跟我們玩的哪一出啊?”
“寧里老師?”
申澳、黃武略和李憲齊吃一驚,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流浪漢”。
只這么一瞬的工夫,“流浪漢”挺直了腰板,剛還木呆呆的臉上滿是狡黠的微笑,緩步走向賀塵:“這位就是邀請我的賀塵編劇吧?你好,我是寧里;不好意思,因為路上有點情況耽擱,我來晚了,更不好意思的是,我冒昧的采用了這樣的見面方式,還請賀編劇不要見怪。”
賀塵笑呵呵握住寧里伸出的手:“寧里老師,歡迎加入《惡女》劇組,不瞞您說,我盼您已經盼了兩天了!”
“那一位想必就是申澳導演吧?我聽過你的名字,北影高材生,前途無量啊!”
申澳也走過來:“寧里老師太夸獎了,我還是個新人,本來心里沒底,現在您來了,我一下子踏實多了!”
“申導,實不相瞞,剛才那一出是我心血來潮,想看看你們多久能認出我的身份,小小玩笑,千萬不要在意。”
寧里接著扭頭面向那個保安:“你也別在意。”
保安早就傻在了那里。
最近這段時間,靜明園酒店最大的主顧就是《惡女》劇組,酒店管理層千叮嚀萬囑咐務必把這個金主伺候好,可他剛才居然要把劇組請來的演員趕出去,這要是被上面知道了,非得吃不了兜著走。
賀塵笑道:“我們萬事俱備,就等您這陣東風了;大黃,你帶寧里老師回房間洗個澡換身衣服,一小時后,第一次全組成員劇本圍讀會在會議室進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