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在那一瞬間,一種難以喻的情緒攫住了他。
很驚艷,還有一種……悵然若失。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隨著那些落地的長發,一同被剪斷,再也回不去了。
在他的記憶深處,在他構建的那個由影像和想象構成的世界里。
劉亦非這個名字,總是和一頭長發捆綁在一起的。
是仙氣,是古典,是遙不可及。
哪怕后來,她穿著那些讓人無力吐槽的熒光色羽絨服和洞洞鞋。
那種上身有穿搭,下身就沒穿搭,有了內搭就沒外搭的獨特風格。
頂著一張素面朝天的臉出現在機場,那份憨憨的,不自知的災難美學。
也依然是在他預料之中的劉亦非式行為。
所有這些印象,無論是仙氣的,努力的,還是憨傻的,共同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他所熟悉的符號。
這個符號,是他內心深處,這場光怪陸離大夢中最穩定,最核心的坐標。
可是現在,這個坐標,被顛覆了。
眼前的她,短發,眼神中的驚喜,還有一種蓬勃的新生力量。
這個形象,在他的腦海里,從未出現過。
這是完全屬于這個世界的,獨一無二的劉亦非。
這一刻,江浪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她不是一場夢,不是他記憶里的一個剪影,更不是什么虛無縹緲的白月光。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自己的思想,會做出他意料之外決定的,真實的女人。
這份突如其來的、無比強烈的真實感,讓他的心神劇烈震蕩,甚至有些站立不穩。
“喂,問你話呢。”
劉亦非見他半天不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忍不住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傻了?”
江浪回過神來,喉結滾動了一下。
目光從她利落的短發,滑到她清亮的眼眸,最后又落回那張近在咫尺的,精致得毫無瑕疵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那句習慣性的毒舌吐槽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最終,他只是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輕輕碰了碰她耳邊的碎發,聲音有些干澀。
“挺好的。”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很有力量。”
說完,他像是為了掩飾什么,轉身就朝門口走去,腳步甚至有幾分倉促。
“我去看看定妝照發布的情況。”
看著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劉亦非愣在原地。
隨即,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最后,她終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爽朗,甚至還帶著一絲她標志性的鵝叫的尾音,在空曠的造型室里回蕩。
真好玩。
1月20日,她剪了短發
我大概是瘋了。
看到她短發的樣子,第一反應不是驚艷,是心慌。
像是一件珍藏多年的瓷器,自己摔碎了自己。
我所熟悉的那個符號,那個印象,不見了。
我一直以為,是我在主導這一切,是我在為她規劃未來。
直到今天才發現,她有她自己的路,有她自己的力量。
看到她眼神中的驚喜和如愿以償的樣子。
我才發現,她就是她,不是被定義的神仙姐姐。
她不是我腦海里的那個影子了。
她是真實的。
真實到……讓我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