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小麗離開后,劇組的創作氛圍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沒有了外行的指手畫腳,沒有了資本的無理干涉,
整個團隊就像一臺加滿了油的精密機器,在江浪的指揮下高速而順暢地運轉著。
時間在緊張的拍攝中飛速流逝。
兩個多月后,時間來到了2009年。
《花千骨》也終于迎來了最后一場戲的拍攝。
誅仙柱下,白子畫舉劍,刺向他此生唯一的弟子,花千骨。
這是整部電影情感沖突最激烈,也最悲愴的一幕。
片場的氣氛,凝重得仿佛空氣都變成了鉛塊。
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連走動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絲聲響,驚擾了正在醞釀情緒的演員。
胡戈與劉亦非穿著戲服,相隔數步,站在鏡頭前。
他們沒有交流,甚至沒有對視,但兩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濃烈而悲傷的氣場,已經將周圍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胡戈的臉上,血色盡褪。
他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道具劍,那柄名為斷念的劍,此刻仿佛真的有了千鈞之重,壓得他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的眼神里,是天人交戰的掙扎,是剜心剔骨的痛苦,也是身為長留上仙,不得不為天下蒼生做出抉擇的決絕。
而在他對面,劉亦非被鐵鏈縛在石柱上,單薄的身影在蕭瑟的風中,顯得格外脆弱。
她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那個她敬之如神,愛之入骨的師父。
她的眼神,經歷了從難以置信的震驚,到心如死灰的絕望,最終,歸于一片死寂的平靜。
仿佛即將刺入她身體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種她早已預料到的,必然來臨的宿命。
江浪坐在監視器后,神情前所未有的專注。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來回掃視,確認著每一個細節,從光影的角度,到演員鬢邊被風吹起的發絲。
他沒有看身邊的任何人,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監視器里那方寸之間的畫面。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低沉而清晰。
“各部門準備。”
“風扇,起。”
“開始!”
隨著他一聲令下,全場瞬間陷入了絕對的安靜,只剩下鼓風機制造出的風聲,以及兩位演員沉重的,壓抑的呼吸聲。
鏡頭下,胡戈舉起劍,動作緩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劉亦非面前,看著她那雙已經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亦非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怨,沒有恨,只有無盡的悲涼。
這抹笑容,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胡戈眼中最后的一絲猶豫被決絕所取代,他嘶吼一聲,將手中的斷念劍,猛地刺了出去。
噗嗤一聲。
道具劍精準地刺入了劉亦非身體預設的位置,機關觸發,一股粘稠的血漿,瞬間染紅了她胸前的白衣。
她猛地一顫,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靠在了身后的石柱上。
一縷鮮血,從她的嘴角緩緩溢出。
她看著他,眼神里的最后一絲光芒,徹底熄滅了。
監視器后,江浪的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攥得死死的。
他看著屏幕上那張失去生機的臉,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