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并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的暖意,反而讓胸口那股郁結的火氣,燒得更旺了。
當飯館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被推開時,他甚至沒有抬頭。
“我靠,總算找到了,我就說導演肯定在這種有煙火氣的地方。”
張偌昀咋咋呼呼的聲音第一個響了起來。
緊接著,胡戈、朱壹龍、趙莉穎和譚松韻四個人魚貫而入。
他們是收工后,聽副導演說江浪一個人出來了,心里不放心,硬是找遍了影視城周圍好幾條街,才找到了這里。
看到江浪面前那排空酒瓶,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導演,一個人喝多沒勁啊。”
胡戈大馬金刀地在他對面坐下,一把奪過他手里的酒瓶,在桌上重重一頓。
“行了啊,差不多得了,為那點破事,把自己喝成這樣,值當的嗎?
再說了,啤酒算什么酒,跟喝水似的,哪有白的過癮。”
他轉頭沖著飯館老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老板!先拿兩瓶牛欄山,再抓盤花生米!”
江浪抬起有些發沉的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攔著。
來者不拒。
很快,二鍋頭被送了上來。
胡戈擰開瓶蓋,給江浪和自己面前的玻璃杯都倒得滿滿當當。
“來,導演,我陪你喝一個。”
他舉起杯:“今天這事,說白了就是外行指導內行,你別往心里去。咱們都懂你,都撐你。”
江浪沒說話,端起酒杯,仰頭就是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像一條火線,直沖胃里。
那股灼熱感,讓他緊繃的神經,似乎有了一絲絲的松動。
趙莉穎看著他這個樣子,有些擔心,她從兜里又摸出一顆糖,剝開。
小心翼翼地推到江浪手邊,小聲說:“導演,你……你吃顆糖吧,解解酒。”
譚松韻也跟著附和:“是啊導演,別喝那么猛,傷身體。”
江浪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顆晶瑩剔透的水果糖上,眼神有些渙散。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拿起那顆糖,卻沒有吃,只是在指尖把玩著。
幾杯白酒下肚,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離,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但說的,卻都是些旁人聽不懂的醉話。
“光……光要從這邊打過來……對,逆光,才能勾出輪廓……那個眼神,要再碎一點,懂嗎?是碎,不是哭……”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蘸著酒水,在油膩的桌面上,胡亂地畫著沒人能看懂的分鏡頭草圖。
胡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嘆了口氣。
他知道,江浪心里壓著的那股火,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那不是單純對劉小麗的氣憤,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創作理念被踐踏,心血被否定的憤怒與失望。
就在這時,飯館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風衣的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那份獨特的氣質,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認了出來。
神仙姐姐帶著仙氣來了。
她顯然是找了很久,額前的發絲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
當她看清角落里這一桌人時,緊繃的身體似乎松了口氣,但隨即,在接觸到江浪那雙通紅的醉眼時,又變得緊張和局促起來。
飯桌上的氣氛,因為她的到來,瞬間變得有些微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