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壹龍本身的氣質太過溫潤謙和,像一塊溫吞的玉。
要他演出殺阡陌那種睥睨六界、妖冶霸道的魔君氣場,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努力地想要表現出邪魅,但眼神和動作都透著一股拘謹和緊張,連續拍了幾條,都找不到正確的感覺。
“停!”
江浪的聲音通過對講機響起。
朱壹龍有些沮喪地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有些替他著急。
江浪沒有發火,也沒有當眾批評他。
他放下對講機,從監視器后走了出來,把他叫到了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
朱壹龍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學生,等待著導演的訓斥。
“別緊張。”
江浪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現在的問題,不是演技不好,而是理解錯了方向。”
他看著朱壹龍,一針見血地指出。
“你一直在努力演一個美人,對不對?”
朱壹龍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忘了美人這個詞。”
江浪說道。
“記住,殺阡陌這個角色的核心,不是美,而是極致的自戀。”
“他不是在刻意模仿女人的姿態,而是發自內心地認為,這世間萬物,包括日月星辰,都沒有他自己美。”
“他的霸道,源于這份自戀。他的妖冶,也源于這份自戀。”
“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美的最高標準,是唯一的真理。”
朱壹龍若有所思,似乎抓到了一點什么,但又有些模糊。
江浪看出了他的困惑。
他沒有再用語去解釋,而是隨手從旁邊的道具箱里,拿起了一把普通的竹笛。
就在他拿起笛子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原本平靜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慵懶、邪魅,又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天真。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空氣中的某一點,仿佛那里站著一個讓他很感興趣的小東西。
他用一種慵懶又充滿占有欲的語氣,輕聲念出了殺阡陌的臺詞。
“小不點,你說,姐姐美嗎?”
僅僅一個眼神,一句臺詞。
江浪就將殺阡陌那種妖冶,自負,強大,又帶著一絲純真的復雜氣質,演繹得淋漓盡致。
那一刻,他不再是導演江浪。
他就是殺阡陌。
朱壹龍瞬間茅塞頓開,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天靈蓋,整個人都呆住了。
周圍原本在忙碌的工作人員和年輕演員們,也都被吸引了過來,全都看傻了。
這……這演技也太恐怖了。
導演才是我們劇組演技最好的那個吧?
“明白了嗎?”
江浪收起了那副姿態,又變回了那個平靜的導演,將笛子遞還給朱壹龍。
朱壹龍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崇拜。
“明白了,導演!”
重新開拍。
這一次,朱壹龍的表現判若兩人。
他不再刻意去模仿什么,而是將那份“極致的自戀”融入了自己的骨子里。
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散發著那種理所當然的美與強大。
“過!”
一條通過。
拍攝間隙,張偌昀湊到譚松韻身邊,用手肘碰了碰她,壓低了聲音,一臉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