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韻,別把這當成表演。”
“你現在不是演員譚宋韻,你就是糖寶。”
“你就是個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你第一次有了手,有了腳,對不對?”
“忘了鏡頭,去玩,去感受你自己的手指,感受你自己的頭發,去感受這個世界。”
這幾句簡單的引導,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譚宋韻心中那把緊鎖的門。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里的緊張和刻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孩童般的好奇。
“第三條,開始!”
這一次,她完全沉浸在了角色之中。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驚奇地張開,握緊,再張開。
她踉踉蹌蹌地走了兩步,差點摔倒,臉上露出既害怕又興奮的表情。
最后,她轉向鏡頭方向,也就是花千骨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份靈氣,幾乎要溢出屏幕。
“過!”
江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贊許。
監視器后,一直默默觀察的胡戈,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絲了然的微笑。
他徹底明白了。
這個年輕的導演,最擅長的,或許不是調度,不是鏡頭,
而是剝離演員身上那些后天學來的技巧,去尋找和激發他們內心最真實、最原始的情感內核。
這是一種高級的執導方式。
熱身結束,重頭戲,終于開始。
第一場,少女花千骨初上長留,仰望巍峨山門。
劉亦非身著一身淡綠色的粗布戲服,走近了鏡頭。
多年的演藝生涯讓她養成了極好的鏡頭感,她準確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等待著指令。
她按照劇本的要求,從鏡頭外緩緩走入。
她努力睜大眼睛,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腳步輕盈,左顧右盼,試圖表現出那種初入仙境的好奇與天真。
從技術層面來說,她的表演沒有任何問題。
走位精準,表情到位,情緒也給得很足。
但江浪坐在監視器后,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不對。
感覺不對。
劉亦非演得太標準了。
她眼里的好奇,是演出來的。
她臉上的天真,是演出來的。
她整個人,都在用力地告訴觀眾,看,我正在演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匠氣太重。
江浪皺眉沉思,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她已經二十一歲了,十四歲就拍了《金粉世家》,之后的《天龍八部》《仙劍一》以及《神雕俠侶》她的天真無比的純粹,
可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經歷了那么多的風雨和非議。
那種未經世事的,發自內心的純粹眼神,已經很難再找到了。
江浪沒有立刻喊停。
他很有耐心,讓她把整條戲都演完了。
直到劉亦非走到規定的落位點,他才拿起對講機,語氣平靜地喊道:
“過了。”
“保一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