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劉亦非正帶著欣賞的微笑，在自己的excel表格里預估著總投資額。

她覺得，這樣一部大片，怎么也得三四千萬打底。

直到特效成本：100萬人民幣，這行字出現。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整個人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身體不自覺地前傾，臉幾乎要貼到屏幕上。

100萬沒錯。

她沒有看錯。

下一秒，一股荒謬到極致的感覺，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足足過了十幾秒，才重新開始運轉。

80萬-100萬？

他是不是把貨幣單位寫錯了？寫的不是人民幣，是美元吧？

難道他想拿到好萊塢去做特效？可就算是美元也不夠啊。

她想起了自己拍《功夫之王》的時候，劇組里光是一個cg鏡頭的渲染費用，都不止這個數！

2008年，陳嘉上那部《畫皮》，號稱花了上千萬做特效，出來的效果也就那樣。

你現在，江浪，要做一部超越好萊塢的仙俠史詩，特效預算不到一百萬人民幣？！

她徹底呆住了。

之前建立的所有專業、靠譜、務實、有藝術追求的印象，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這個狗東西……到底在搞什么鬼？

劉亦非大腦宕機了足有半分鐘。

緊接著，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前仰后合，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明白了。

江浪這個家伙，是個徹頭徹尾的理論派天才。

他能寫出驚才絕艷的劇本，能畫出專業級的分鏡頭，能對表演和鏡頭語分析得頭頭是道。

但在電影工業的實際操作層面，他就是個沒進過劇組的純種小白。

他根本不知道2008年的特效是什么價錢。

劉亦非立刻想到了前兩年那部票房黑馬《瘋狂的石頭》，一部幾乎沒有特效的片子，成本都超過了三百萬。

江浪居然想用四百萬，拍一部擁有頂級特效的仙俠開山之作？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然而，她非但不覺得這是個問題，反而認為這是個天大的好事。

她得意地打開自己的吐槽日記，飛快地敲下一行字，語氣里充滿了掌控全局的優越感：

“哼，這個自大狂，就讓他先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計劃里吧。

等到項目啟動，現實會狠狠給他一巴掌。

到那時，他才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資本爸爸，我才能在劇組里有更多的話語權，免得他天天對我毒舌。”

她心滿意足地關掉了那個讓她發笑的預算案，不再糾結于數字。

在她看來，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錯誤，一個未來可以由她來修正的小問題。

拋開預算的煩惱后，劉亦非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對角色的揣摩中。

江浪的qq記事本成了她最好的教材。

里面開始出現更多關于角色內心、關鍵場景調度和臺詞設計的細節。

小骨被逐去蠻荒，那段戲不能只拍她的慘，重點是拍她內心的轉變。

從對師父的最后一絲幻想破滅，到徹底的絕望，再到為了活下去而生出的狠勁，眼神的變化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