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非感覺全身的血液“轟”的一下全都沖上了頭頂。
原來……原來前面所有的鋪墊和贊美,都只是為了最后這致命的一刀!
他不是在肯定她的潛力,他是在用一個虛假的、完美的她,來嘲諷現實中這個無能的她!
“江!浪!”
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了墻壁。
這個混蛋!這個表里不一、毒舌刻薄、精準打擊的狗東西!
她發誓,如果江浪現在站在她面前,她絕對會搶過他手里那塊想象中的板磚,親自拍上去!
江浪將打印好的劇本、導演闡述和幾張概念圖仔細裝進一個半舊的文件袋。
換上了箱底唯一一套還算體面的白襯衫和休閑褲。
他坐上了前往薊門橋的公交車。
有些事,他需要一個過來人的指點,有些門,他需要一個引路人來敲開。
當那座刻著“京城電影學院”六個大字的標志性校門映入眼簾時,江浪的腳步下意識地放緩了。
空氣中仿佛還飄蕩著青春與夢想的味道。
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從他身邊經過,朝氣蓬勃,一如當年的自己。
他熟門熟路地繞到c樓,敲響了導演系辦公室的門。
開門的是他的導師,國內第五代導演的代表人物之一,田莊莊。
田莊莊正戴著老花鏡審閱著什么,看到門口的江浪,愣了一下,隨即扶了扶眼鏡,才認出來。
“江浪?”他很是意外,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畢業都兩年了,怎么想起來看我了?快進來坐。”
辦公室里彌漫著舊書和茶葉混合的味道,一如往昔。
江浪恭敬地鞠了一躬:“田老師,我沒提前打招呼就來了。”
“你小子,跟我還客氣什么。”田莊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在學校時悶得像個葫蘆,到了社會上,反倒知道人情世故了,說吧,遇到什么事了?”
江浪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將手里的文件袋,雙手遞到了老師的書桌上。
語氣帶著一絲學生面對老師時的謙遜。
“老師,畢業后自己瞎琢磨了點東西,寫了個劇本,想拍出來,但心里沒底,也有些迷茫,想回來請您給掌掌眼。”
“哦?”田莊莊的興趣一下子被提了起來。
他最樂于見到的,就是自己的學生沒有在現實中磨滅創作的熱情。
他高興地接過文件袋:“拿來我看看,你小子,在學校時拉片量比誰都大,眼光是有的,我倒要看看你寫出了個什么名堂。”
他打開文件袋,拿出了那沓厚厚的劇本。
他本以為這只是學生心血來潮的習作。
可當他翻開第一頁,目光便被那成熟老練的文字和緊湊的節奏吸引了進去。
辦公室里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田莊莊看得極快,卻又極認真。
一個小時后,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劇本輕輕放在桌上,抬頭看向一直靜立在旁邊的江浪,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贊許。
“江浪啊江浪,我倒是沒想到,咱們02導演班,第一個帶著這么完整的項目來找我的,會是你這個最不起眼的學生。”
他的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本子是好本子,故事、人物、節奏,都是一流水準,拿到市面上,絕對是各大公司搶著要的香餑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