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燼立刻照做,將自身氣息壓制到最低,如同頑石,借助一塊巨大的、從地面凸起的黑色巖石陰影,與藥叟一同小心翼翼地隱藏起來。
“他們……是什么?”凌燼以極其微弱的魂念傳遞詢問。
藥叟的獨眼死死盯著那些巡邏的魔兵,干瘦的手緊緊攥著骨杖,指節發白。
“他們……曾經是……”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飛升者。”
飛升者?!
凌燼的心臟猛地一抽!這個詞,在他遙遠的、幾乎被遺忘的前世記憶里,代表著修行之路的終極榮耀,是掙脫凡塵、踏入更高層次生命形態的象征!是無數修士畢生追求的夢想!
“怎么可能?!”凌燼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傳說中逍遙天地、神通廣大的仙神之輩,怎么會變成眼前這副模樣?!
“沒有什么不可能。”藥叟的聲音苦澀無比,“在真正的神魔眼中,所謂的‘飛升’,不過是又一批質量稍好些的‘材料’自動送上了門罷了。區別只在于,是成為清道夫那種失敗扭曲的怪物,還是成為它們……”
藥叟的目光掃過那些巡邏的魔兵,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成為它們麾下,被洗去所有前塵記憶、抹除獨立神智、只留下戰斗本能和被絕對控制的……‘魔兵’。”
“它們體內的力量體系被強行扭曲、打上神魔的烙印,它們的靈魂被撕裂,只留下最核心的一點真靈被‘控神魔紋’禁錮,成為了只會服從命令的殺戮工具。它們……早已不是它們自己了。”
凌燼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比聽到自己被當成試驗品更加驚悚的事實擺在眼前!飛升,這個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終點,在這里,竟然是淪為失去自我、永恒奴役的傀儡的開端?!
這幽獄飼育場,究竟是一個何等絕望恐怖的地方?!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藥叟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意味,“為了絕對控制,也為了處理可能出現的‘意外’,每一個這樣的魔兵體內,最重要的能量節點處,都被植入了……‘焚神爆裂符篆’。”
“一旦它們失去控制,或者被更強的外力強行俘獲、試圖破解控神魔紋時,符篆便會瞬間引爆它們全身的力量……那威力,足以拉高一個大境界的敵人同歸于盡!”
凌燼倒吸一口冷氣,看向那些魔兵的眼神徹底變了。這不僅僅是一支巡邏隊,這根本就是一群移動的、隨時可能被引爆的、威力驚人的炸彈!
就在他為這殘酷真相而心神激蕩之時——
嗚——嗚——嗚——
一陣低沉而壓抑的、仿佛源自地獄深處的號角聲,突兀地從那高聳的城墻之后、飼育場的深處傳來。
伴隨著這號角聲,空氣中那原本就濃郁無比的絕望與壓抑氣息,陡然變得更加沉重。
同時,一陣若有若無的、極其凄厲痛苦的慘叫聲,混合著某種巨大金屬器械運轉的轟鳴聲,如同背景音般,順著風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
那慘叫聲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掙扎,完全不似人聲,卻又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屬于智慧生靈臨死前最絕望的哀嚎。
凌燼的目光猛地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城墻后方,某片區域林立著的無數高聳煙囪,一些暗紅色的、散發著刺鼻能量的煙霧正從中緩緩排出。
“那是……什么地方?”凌燼的聲音干澀。
藥叟的獨眼之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與恐懼,低聲道:“煉器坊……或者說,‘活體熔爐’。那里是……將‘不合格’或‘有缺陷’的試驗品,以及捕獲到的特殊‘材料’,進行‘廢物利用’,抽取其生命本源、靈魂力量、甚至特殊血脈,用來鍛造魔兵武器、加固城墻、或者供給更高層級存在修煉的地方……”
“剛才的號角……恐怕是又一爐‘材料’……被徹底熔煉殆盡了……”
活體熔爐……廢物利用……
藥叟輕描淡寫的詞語背后,隱藏的是無法想象的殘忍與血腥!
凌燼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冰冷的殺意與憤怒再次不受控制地涌起,卻又被他死死壓下。他明白,在這里,任何一絲多余的情緒波動,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再次掃過那扇巨大的青銅門,那些傀儡般的魔兵巡邏隊,那高聳入云的絕望城墻,以及耳邊隱約回蕩的凄厲慘叫……
這就是幽獄飼育場。
一個將弱肉強食、物盡其用發揮到極致,充滿了冰冷、殘酷、絕望與瘋狂的地方。
他從廢料區掙扎而出,踏入的并非天堂,而是另一個更加龐大、更加精密、也更加恐怖的地獄。
他的新征程,從一開始,便已置身于這巨大的、緩緩運轉的殘酷齒輪之下。
而他們,該如何穿過這嚴密到極致的守衛,真正踏入這片……生命的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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