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壁光滑,幽光流淌。方才那驚鴻一瞥的、模糊而詭異的影子仿佛只是光線交錯產生的錯覺,又或是他經歷連番大戰、意識剛剛經歷掙扎后心神不寧的幻視。
凌燼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銳利如鷹隼般掃視著洞穴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幽藍苔蘚光芒無法完全覆蓋的陰影區域。感知被提升到極限,元墟之力在體內悄然運轉,左手掌心那枚骨片也處于微妙的感應狀態。
一片死寂。
只有那泉眼汩汩冒出的、散發著乳白光暈和濃郁源質氣息的泉水,以及四壁苔蘚散發出的柔和幽藍光芒,證明著此地的真實與奇異。
或許……真的是自己太緊張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絲。無論如何,這處洞穴的源質泉眼對他而至關重要,必須盡快利用它恢復力量。只要實力提升,即便真有未知危險,應對起來也能多幾分底氣。
他再次盤膝坐下,準備收斂心神,引導那泉水中的精純源質療傷并融合力量。
然而——
就在他即將閉目入定的前一剎那——
“咳……咳咳……”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蒼老而沙啞的咳嗽聲,毫無征兆地,從洞穴那更深的、被幽暗籠罩的角落方向,傳了過來!
這咳嗽聲并不響亮,甚至有些氣短,在這靜謐的洞穴中卻如同驚雷般炸響!
凌燼的身體瞬間僵住!剛剛放松的神經驟然繃緊到了極致!他如同受驚的獵豹般猛地彈身而起,周身元墟之力瞬間澎湃,布滿黑紋的皮膚下幽光流轉,左手下意識地護在身前,右手微抬,指尖吞吐著冰冷的吞噬之力,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向咳嗽聲傳來的黑暗深處!
有人?!
這洞穴深處竟然還有人?!他之前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氣息!
是敵是友?是廢淵中的原生存在?還是……和他一樣的“幸存者”?亦或是……那屏障之外存在的某種眼線?
無數的念頭在電光火石間閃過腦海,警惕與殺意瞬間攀升至。
幽藍的苔蘚光芒似乎無法完全穿透那片區域的黑暗,只能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似乎是通道入口的輪廓。那咳嗽聲之后,便是一陣緩慢而略顯拖沓的腳步聲,正從黑暗深處,一步一步,清晰地向外走來。
腳步聲很沉重,仿佛主人身體狀態極差,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與地面契合的韻律。
凌燼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爆發雷霆一擊或瞬移閃避的準備。泉眼帶來的些許安全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未知與危機感。
終于,在幽藍與黑暗的交界處,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地踱步而出,映入了凌燼的眼簾。
那是一位老者。
身形高瘦,卻佝僂得厲害,仿佛背負著無形的重擔。他身著一件早已褪色、破損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某種制式長袍的衣物,沾滿了塵埃與難以辨認的污漬。滿頭長發如同枯敗的銀絲,雜亂地披散著,幾乎遮住了大半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