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死死瞪著那三個年輕人的背影。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沖上去給他們一人一拳!
一旁的李銘卻異常平靜沉聲說道:“后門打開,讓他們下去!”
“草!這三個養不熟的雜碎!”
張宇罵罵咧咧,狠狠的按下了后門的開啟按鈕。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放氣聲,沉重的公交車后門緩緩向外打開,灼熱的風瞬間灌入。
那三個年輕人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車。
站定在滾燙的公路路面上后,他們動作整齊劃一。
竟直接從各自的個人背包里取出了一輛看起來頗為專業的山地自行車!
他們利落地翻身上車,調整好姿勢,而后猛地蹬動踏板,朝著公路前方的下坡路疾馳而去!
在路過車頭時,三人不約而同地側過頭,朝著駕駛室的方向齊聲喊道。
“李哥!一路順風——!”
喊聲未落,他們便已俯低身子,將身體幾乎貼在了車把上。
如同三支離弦之箭,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義無反顧地沖向前方那黑壓壓的喪尸群!
反應過來的李銘猛地將頭探出車窗,朝著他們迅速遠去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大吼。
“你們三個混蛋!給老子回來!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然而,那三道身影非但沒有減速,反而蹬得更快,背影在熱浪中扭曲,再無回頭的可能。
就在這時,車廂后方有人驚恐地尖叫起來:“李哥!后面!后面那只舔食者又追上來了!”
李銘猛地看向后視鏡,心臟驟然縮緊——那個猩紅色的恐怖身影。
果然再次出現在視野盡頭,正以驚人的速度拉近距離!
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牙齦幾乎咬出血,立刻重新握緊方向盤,腳下緩緩給油,讓公交車重新開始移動。
前方,那三位以生命為代價開辟道路的勇士,已然展開了行動。
那位25歲的年輕人一馬當先,他沒有傻乎乎地直接沖向尸群。
而是猛地一拐車把,沖下了公路,試圖從側面沙地繞行!
然而,松軟的沙地是自行車的噩夢,車輪瞬間陷了進去,難以動彈。
他毫不猶豫地棄車,雙腳重重踩進滾燙的沙子里,然后回身。
朝著尸群的方向一邊狂奔,一邊揮舞著手臂,用盡力氣發出挑釁的吼叫。
“來啊!你們這些怪物!過來追我啊!”
他的舉動成功吸引了大部分喪尸的注意,那些步履蹣跚的活死人紛紛調轉方向。
嘶吼著、拖拽著身軀,朝著沙漠中的他涌去。
年輕人看著成功被引開的大股尸群,臉上露出一絲釋然,隨即轉身。
爆發出全部的力量,朝著沙漠深處亡命狂奔,腎上腺素讓他暫時忘記了沙地的灼熱和疲憊。
公路上,剩下的兩名十七八歲的年輕小伙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對著同伴大喊:“老陳!我先上了!剩下的,交給你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加速,朝著之前25歲同伴棄車的另一個方向沖去,再次成功分流了一部分喪尸。
最后那名被稱作“老陳”的年輕人,看著路面僅剩的二十多只零散喪尸,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深吸一口氣,將車速提到極限,如同一道閃電,從喪尸群留下的狹窄縫隙中驚險地一穿而過!
在成功突破后,他毫不停留,同樣果斷地沖下公路,駛入沙漠,將最后這批喪尸也引離了路面,為公交車清理出最后一道屏障!
公交車內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李銘,只覺得眼眶一陣難以抑制的發熱與酸澀。
這幾個平日里不聲不響,甚至之前還被張宇斥責為“自私”的年輕人。
在生死關頭,竟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勇氣和犧牲精神!
“好樣的……真他媽是好樣的!不愧是我炎國兒郎!”
李銘用力眨了眨眼,強行壓下翻涌的情感,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他眼神一厲,腳下將油門猛地一踩到底!
他眼神一厲,腳下將油門猛地一踩到底!
公交車引擎發出不堪重負般的咆哮,速度指針開始瘋狂向上攀升!
而一旁,之前還罵不絕口的張宇,此刻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雙眼失神地望著窗外那三道逐漸被黃沙和尸群吞沒的身影方向。
李銘全神貫注地操控著車輛。
速度已經提升到了當前載客量下的極限——180公里小時!
車身在高速下微微顫抖,朝著前方被清理出來的通道狂飆!
然而,就在公交車即將沖過之前喪尸聚集的區域時,異變再生!
旁邊的沙丘之后,竟毫無征兆地又竄出一道猩紅色的閃電!
是另一只舔食者!這些chusheng,居然懂得分兵埋伏,還會戰術配合?!
“草!”
李銘心頭巨震,但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司機,他深知在這個速度下,任何方向的猛打或者急剎,都等同于zisha!
只會導致車輛失控側翻,全車人瞬間玩完!
沒有第二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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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銘雙手死死攥緊方向盤,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得更深,朝著那只撲來的舔食者,筆直地撞了過去!
“砰——嘩啦!!”
一聲巨響夾雜著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音!終究是舔食者的速度更快一些!
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車頭的正面撞擊,鋒利的爪子狠狠撕碎了公交車側面的一扇玻璃窗!
而坐在那個窗口旁的,正是之前那位拿出汽油換取空調的“姨媽天使”!
此刻,她左臂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爪痕,鮮血如同失控的水龍頭般噴涌而出!
劇痛并未立刻傳來,極度的恐懼和飆升的腎上腺素暫時屏蔽了痛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猙獰的傷口此刻還在往外冒著鮮血,臉上竟露出一絲荒誕的自嘲,喃喃道。
“早知道……剛才就不把姨媽巾貼回去了……好歹……還能堵一堵……”
破碎的窗口,灼熱的風混合著沙塵瘋狂灌入,吹得她頭發凌亂,衣衫獵獵作響。
她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恐,迅速轉為一種異常的堅定,她忽然輕松地笑了笑。
隨即,她用沒受傷的右手艱難地撐住座椅靠背,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她的雙腿因為恐懼,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她僅僅猶豫了半秒,眼神便徹底決絕!
然后,在車內注意到她的人驚駭的目光中,她朝著那破碎的窗口,縱身一躍!
車速太快,風聲太大,她的身體落在路面上的聲音微不可聞。
但一直呆呆站著的張宇,卻清晰地透過那破碎的窗口,看到了她如同斷線風箏般翻滾落地的最后一幕。
他猛地張大了嘴巴,喉嚨里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順著他的臉頰瘋狂滑落!
這個28歲、自認早已鐵石心腸的青年,此刻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車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除了破碎窗口呼呼灌入的風聲,以及發動機持續不斷的低沉轟鳴,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音。
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彌漫在車廂的每一個角落。
在又行駛了一段距離,確認后方的舔食者沒有再次追來時,李銘才后知后覺地聽到后面那惱人的風聲。
他沉默地從背包內拿出早就準備好備用車窗玻璃,看了看旁邊依舊失魂落魄的張宇,知道指望不上他。
便直接對后排一個看起來還算鎮定的中年男人說道。
“兄弟,麻煩你,去把這個車窗裝上,不然太廢油。”
隨后,他伸手用力搖了搖張宇的肩膀。
張宇緩緩轉過頭,淚痕未干,臉上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自責,聲音哽咽。
“銘哥……剛才那三個小伙……死了……我看著他們的好友頭像……灰了……還有小紅……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