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如同厚重的墨絨,嚴密地覆蓋著無垠的沙漠。
白日的酷熱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筆直的公路像一條僵死的灰色巨蟒,匍匐在沙海之中,寂靜無聲。
只有零星幾只形態扭曲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怪物,在公路兩旁或路面上漫無目的地游蕩。
它們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為這片死寂之地平添了幾分詭譎。
忽然,在某一段公路上,異變陡生!
“咔嚓……轟隆隆……”
先是路面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緊接著,一大段混凝土路面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從下方猛地向上托舉,驟然隆起、變形!
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
下一秒,失去了支撐的路面轟然坍塌,碎石和沙土簌簌落下,仿佛其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這坍塌并非靜止,而是伴隨著一陣持續不斷的轟鳴聲,朝著公路延伸的方向急速蔓延而去!
就像有一只恐怖的巨型土撥鼠,正在公路之下瘋狂掘進。
所過之處,只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寬約三米的斷裂峽谷,將公路從中間硬生生撕裂,一點平整的路面都沒有留下!
地下,楚青云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盾構機,緊貼著路面表層向前疾馳。
姜欣悅則透過觀察屏,看著后方那如同被巨犁耕過般不斷塌陷形成的深溝。
不由得緊張地抓住了楚青云的胳膊。
“青云……我們這樣搞,后面要是有其他車跟著……豈不是……”
她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忍。
那塌陷的裂縫深不見底,任何車輛掉下去都絕對是車毀人亡的下場。
而且也沒法繼續前進,只能想辦法繞路。
楚青云回頭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嚴肅。
“大姐!你圣母心又泛濫了是吧?這都什么世道了?人命如草芥!”
“我們自己能活著,能往前跑,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哪還有閑工夫去操心后面有沒有車?”
“先管好我們自己吧!我們自己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姜欣悅被他說得啞口無,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是啊,楚青云說得對,在這殘酷的求生世界中,仁慈有時候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她默默低下頭,不再去看后面那不斷蔓延的戰壕。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將目光投向因為地面塌陷而露出在視線內的夜空。
沒有了地面和沙丘的阻擋。
深邃的天幕上,那兩條璀璨的銀河顯得更加清晰壯麗,無數星辰冰冷地閃爍著,仿佛無數只窺視著這片廢土的眼睛。
這景象,美得令人心碎,也寂寥得讓人心慌。
“如果能和心愛的人,在和平的世界里,安安靜靜地一起看星星……那該多好……”
她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眼神有些迷離,下意識地瞥向身旁的楚青云。
卻沒想到,楚青云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身邊,目光同樣投向那片破碎天幕下的星空。
他聽到她的低語,轉過頭,眼神出乎意料地柔和,輕聲問道。
“怎么了?想家里人了?”
姜欣悅沒有回答,只是眼神更加黯淡了一些。
楚青云見狀,沒有再追問,而是伸出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他的動作輕柔,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
他的動作輕柔,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
手掌在她單薄的肩膀上輕輕拍著,聲音低沉。
“別想太多了。你忘了系統最開始說的嗎?”
“被拉進這個鬼地方的,基本都是我們這樣的年輕人。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大概率還好好地在藍星上生活呢。”
“所以我們更要努力,要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沖出這個牢籠!而且……”
他頓了頓,手臂微微收緊,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你不是還有我嗎?我們會一起努力活下去的。”
這番話語,如同暖流,悄然滲入姜欣悅不安的心田。
她靠在楚青云不算特別寬闊,但是此刻顯得異常可靠的胸膛上,能聽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一股難以喻的依賴感油然而生。
她的小手不自覺地在他胸前輕輕撫摸著,心里暗嘆。
“這家伙……太會了!情商真高,也太懂怎么安撫女人了!”
感受到懷中人兒情緒的軟化,楚青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適時地提出:“時間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今天也累壞了。”
他語氣自然,帶著關切。
“你先去洗澡吧,今天有發電機,熱水管夠。”
“我去把載具行駛到地下十米的安全深度,設定好自動前進。”
說完,他松開姜欣悅,回到駕駛位。
這一次,他吸取了之前兩次被追蹤的教訓,警惕性拉到最滿。
他并沒有簡單地直線下潛。
而是操控著盾構機,在地下劃出一道道不規則的“之”字形軌跡。
時而淺,時而深,時而向左偏折,時而向右迂回。
如同一條狡猾的泥鰍,盡可能地將行進路線復雜化,以迷惑任何可能發現自己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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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這一系列操作后,他將載具設定為自動向前行駛,這才離開了駕駛區。
等他洗完澡,穿著寬松的衣物走進臥室時,姜欣悅已經躺在了床上。
背對著他,似乎已經睡著了,但那微微僵硬的肩線暴露了她并未入睡的事實。
楚青云沒有點破,也沒有急不可耐地撲上去。
他輕輕上床,從后面溫柔地環抱住她。
他沒有說話,動了起來!
不得不說,姜欣悅這黃花大閨女的體質確實敏感。
黑暗中,經過近一個小時的學外語時間,兩人都已是汗涔涔。
最終兩人相擁著沉沉睡去,身體的疲憊與心靈的暫時放松,讓他們迅速進入了夢鄉。
……
與此同時,在那個十條小路匯聚的主干道交叉口,卻是另一番景象。
老李一行人已經成功攔下了兩輛載具。
他們將車上的人粗暴地拖下來,搶走了所有有價值的物資。
然后將那兩個面如死灰的幸存者用繩子捆住,扔在篝火旁邊。
那兩個男人涕淚橫流,苦苦哀求著想要加入老李的隊伍,只求能活命。
但老李這只老狐貍哪里會輕易答應,只是瞇著眼打量著他們,打算先觀察幾天,看看是否聽話。
而在遠處,那個小小的沙丘后面,穿著洛麗塔的少女依舊蜷縮在自己的載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