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再次降臨。
主臥里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將房間籠罩在一片溫暖而靜謐的氛圍里。
蘇晚洗完澡,換上了一身舒適的絲質睡裙,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本關于藝術史的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的心,一直在砰砰直跳。
她在等。
等那個屬于黑夜的男人。
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今晚的她,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抗拒,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期待和緊張。
她不知道,在經歷了昨天那場生死危機,以及兩人徹底坦白之后,今晚的他,會以一種什么樣的姿態出現。
還會像以前那樣,狂暴、偏執、不由分說地占有她嗎?
還是……會像昨晚在她夢里那樣,變得溫柔?
蘇晚胡思亂想著,連時間都忘了。
直到,她感覺到身邊的床墊,輕輕地陷了下去。
熟悉的、帶著雪松清冽氣息的滾燙身體,從身后慢慢地靠近。
蘇晚的身體下意識地一僵,握著書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來了。
然而,預想中那狂風暴雨般的侵襲,并沒有到來。
他只是停在了離她后背只有幾厘米的地方,沒有再靠近。
蘇-晚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灼熱溫度,像一個無形的火爐,炙烤著她背后的每一寸肌膚。
可他就是不動。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在空氣中糾纏。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蘇晚的后背都快僵硬了,她終于忍不住,想要回頭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轉頭的一瞬間,一只滾燙的大手,輕輕地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動作。
緊接著,一個低沉、沙啞,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輕地響起。
“別動。”
蘇晚真的不動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噴在她的耳廓上,癢癢的,熱熱的,讓她整個人都跟著戰栗起來。
又是一陣沉默。
蘇晚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種詭異的氣氛給逼瘋了。
這個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她耐心告罄的邊緣,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知道了真相……你會怕我嗎?”
他的聲音很低,問得小心翼翼,像一個做錯了事,等待審判的孩子。
那股平日里毀天滅地的霸道和狂傲,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種讓人心頭發酸的脆弱和不安。
蘇晚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擊中了。
她從來沒想過,那個不可一世、視所有人為螻蟻的“兇獸”,竟然會問出這樣一句話。
他是在害怕。
他在害怕,她會因為知道了他是“兇獸”,知道了他是靠著她的命格才能茍延殘喘的“怪物”,而恐懼他,厭惡他,離開他。
這個認知,讓蘇晚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溫水里,又酸又軟。
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這個傻瓜。
這個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她怎么會怕他?
她心疼他還來不及。
蘇晚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猛地轉過身,在那個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張開雙臂,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