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掛斷電話,林思瑤那帶著幾分尖銳的羨慕和嫉妒的聲音,仿佛還縈繞在耳邊。
她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曾幾何時,思瑤是她在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溫暖和慰藉。她們一起吃路邊攤,一起在圖書館通宵,一起幻想未來。
可現在,隔著一根電話線,她卻清晰地感覺到,她們之間已經隔了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是沈家少夫人的身份,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讓一個家族破產”的權力,將她們分開了。
原來,當一個人的階級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時,最先失去的,竟然會是朋友。
這個認知,比沈家任何人的刁難都讓她感到難過。
孤狼……
蘇晚的思緒又被這個陌生的代號占據。
一個比京城四大家族還要神秘的地下勢力,三年前陸家的倒臺背后有他們的影子。
而沈南天,那個笑面虎一樣的男人,卻告訴她,是陸家害了沈澈。
這兩件事之間,到底有什么聯系?
為什么這個神秘的“孤狼”會盯上自己?還送來那種足以在京城掀起風浪的天價禮物?
一個個謎團像蜘蛛網一樣,將她密密麻麻地包裹起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闖進了巨人棋盤的螞蟻,每一步都身不由己,周圍全是看不見的博弈和殺機。
腦子里亂成一鍋粥,蘇晚覺得渾身都黏膩得難受。她決定先去洗個澡,讓熱水沖刷掉這一身的疲憊和混亂。
浴室里,溫暖的水汽很快彌漫開來,鏡子上蒙了一層白霧。
蘇晚脫下衣服,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沖刷而下。緊繃的神經,在這片溫暖的水汽中,似乎終于得到了一絲絲的舒緩。
她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安寧。
無意識地,她抬手擦洗著自己的身體,當手指撫過左側的鎖骨下方時,卻忽然頓住了。
指尖傳來一種異樣的、略帶凸起的觸感。
那是什么?
蘇晚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睜開眼睛。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鎖骨。
只見在白皙細膩的皮膚上,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淡淡的、緋紅色的印記。
那印記很淺,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形狀很奇怪,像某種古老圖騰的一角,線條流暢而詭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這是什么?
蘇晚的第一反應是過敏了。可她仔細看了看,印記的周圍皮膚光潔,沒有絲毫紅腫的跡象。
她伸出手指,用力地搓了搓,那印記卻紋絲不動,仿佛是長在皮膚里的一樣。
不是過敏,也不是蹭到了什么顏料。
那感覺……更像是紋身。
可她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身上沒有任何紋身。
一個荒唐又驚悚的念頭,毫無預兆地竄進了她的腦海。
昨晚……
那個男人……
她想起他昨晚近乎失控的粗暴,想起他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或深或淺的痕跡。那些痕跡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大部分都已經消退了,只剩下一些淺淺的青紫。
可這個印記,和那些掐痕、吻痕完全不同。
它沒有痛感,顏色緋紅,而且……圖案是如此的清晰和完整,仿佛是被人用最精細的筆,一筆一畫烙印上去的。
蘇晚的心跳,一瞬間亂了節奏。
她沖出浴室,也顧不上擦干身上的水珠,直接撲到梳妝臺前,對著清晰的鏡子,仔細端詳那個印記。
在明亮的燈光下,那緋色的印記顯得更加清晰。
它的大小和一枚硬幣差不多,圖案繁復而對稱,像是一朵盛開到一半的火焰蓮花。
不,不對。
蘇仔細看去,發現那并不是一個完整的圖案,而是……一半。
它就像一個完整的印章,被從中間精準地劈開,只留下了左邊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