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快遞事件,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蘇晚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那個藏在浴室里的盒子,像一個潘多拉的魔盒,既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氣,也帶來了同等重量的恐懼。
她現在看床上那個“植物人”,眼神都變了。
那不再是一個可憐的病人,而是一頭假寐的雄獅。
他閉著眼睛,卻洞悉一切;他一動不動,卻能掀起滔天巨浪。
傍晚時分,鐘管家親自上樓,通知蘇晚,三天后老宅將舉辦一場家宴,一來是為一位遠道而來的重要客人接風,二來,也是為了將她這位新過門的長房媳婦,正式介紹給沈家的所有親族。
蘇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正式介紹?
這意味著,三天后,她又要面對那群對她虎視眈眈的旁支親戚。
尤其是那位二夫人,吃了這么大一個暗虧,雖然不敢聲張,但絕對會把這筆賬算在自己頭上。
一場鴻門宴。
蘇晚幾乎可以預見,那天的場面會有多難看。
接下來的兩天,蘇晚都有些食不下咽。
她甚至想過要不要裝病躲過去,但她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作為沈家的長房媳,她不可能永遠不露面。
這一關,她必須自己去闖。
第三天晚上,家宴如期舉行。
沈家老宅的宴會廳燈火通明,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京城有頭有臉的沈氏族人,幾乎都到齊了。
蘇晚被明霞“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條剪裁得體,但顏色略顯沉悶的香檳色長裙,配上一套價值不菲但款式老氣的珍珠首飾。
她知道,這是沈母林靜儀的意思。
既要讓她看起來配得上沈家的門面,又不能讓她太過張揚,搶了別人的風頭。
她就像一個被精心包裝好的商品,被推到眾人面前展示。
林靜儀挽著她的手臂,帶著她穿梭在賓客之中,臉上掛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向眾人介紹:“這是犬子沈澈的妻子,蘇晚。”
每到一處,蘇晚都要面對各種各樣探究、好奇、同情,或是輕蔑的目光。
她像個木偶一樣,微笑著,點頭問好,任由別人打量。
終于,她看到了二夫人。
二夫人正和幾個女眷站在一起,看到蘇晚過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眼神里淬著毒,恨不得把蘇晚生吞活剝了。
但奇怪的是,她并沒有像蘇晚預想的那樣,立刻沖上來發難。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蘇晚,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蘇晚心里明白,那張照片起作用了。
她怕了。
林靜儀似乎并沒有察覺到她們之間的暗流涌動,還笑著對二夫人說:“弟妹,以后蘇晚就是一家人了,你可要多照顧照顧她。”
“那是自然。”二夫人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蘇晚低著頭,沒有說話。
蘇晚低著頭,沒有說話。
宴會進行到一半,賓客們開始自由走動。
林靜儀要去招待那位“重要的客人”,暫時離開了。
蘇晚一個人端著杯果汁,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著,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麻煩,總是會主動找上門。
“喲,這不是我們長房的新媳婦嘛,怎么一個人躲在這里?”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是上次和二夫人一唱一和的三夫人。
她身邊還跟著幾個年輕的女孩,其中就有沈薇薇。
她們幾個人將蘇晚圍在了角落里。
“一個人多沒意思啊,來,跟姐姐們聊聊。”三夫人笑著說,但那笑意不達眼底。
蘇晚握緊了手里的杯子,輕聲說:“三嬸,我有些不舒服,想自己待一會兒。”
“不舒服?”三夫人夸張地挑了挑眉,“我看你是心虛吧?怎么,敢做不敢當啊?”
蘇晚蹙眉:“我不知道三嬸在說什么。”
“不知道?”三夫人冷笑一聲,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背地里搞了什么小動作!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威脅你二嬸,你可真行啊,蘇晚!我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蘇晚心里一驚。
她們知道了?二夫人把事情告訴她們了?
不對,如果她真的說了,現在就不是這樣陰陽怪氣地試探,而是直接撕破臉了。
蘇晚瞬間冷靜下來。她們只是在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