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前腳剛走,鐘叔后腳就忍不住開口了。
“少夫人,您……您怎么能答應他呢?這不明擺著是他們設好的圈套嗎?”鐘叔的語氣里滿是焦急。
他雖然不知道基金會背后的彎彎繞繞,但也看得出來,李衛國來者不善,就是沖著奪權來的。
蘇晚放下牛奶杯,抬眼看了看鐘叔,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鐘叔,別急。魚餌已經撒下去了,總得給魚一點吃餌的時間,不是嗎?”
“魚餌?”鐘叔一愣,沒明白她的意思。
蘇晚沒有解釋,只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鐘叔,這幾天,可能要麻煩您一件事。”
“少夫人您盡管吩咐!”鐘叔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需要您幫我,以最快的速度,弄到‘初光’基金會成立以來,所有的原始財務憑證。記住,是每一張發票,每一份合同,最原始的那種。”蘇晚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卻不容置疑。
鐘叔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點頭:“是!我馬上去辦!基金會的檔案室,我還有鑰匙。”
“好。拿到之后,不要給任何人,直接送到我房間。”
“明白!”
鐘叔領了命,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蘇晚又叫住了他。
“少夫人還有什么吩咐?”
“這件事,做得隱秘一點。我不希望,在下周一之前,有第二個人知道。”蘇晚叮囑道。
“您放心,我懂。”鐘叔重重地點了點頭,快步離去。
看著鐘叔匆忙的背影,蘇晚的眼神閃了閃。
這是她對鐘叔的又一次試探。
如果鐘叔能不打折扣地完成這件事,并且守口如瓶,那他就值得信任。
如果他走漏了風聲……
蘇晚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她就只能連他一起,從這個家里清理出去了。
回到臥室,蘇晚立刻拿起了“信鴉”手機。
“魚上鉤了。他約我下周一開董事會。”
“幽靈”秒回:“意料之中。他跟你說什么了?”
蘇晚便將剛才和李衛國的對話,一字不差地復述了一遍。
“演得不錯。”沈澈評價道。
蘇晚撇了撇嘴,這家伙,夸人都夸得這么惜字如金。
“我已經讓鐘叔去拿原始憑證了。”蘇晚說。
“嗯。等憑證到手,你把他近三年,所有經手的大額支出,都挑出來,重點核對那些以‘辦公用品采購’、‘活動場地租賃’、‘專家顧問費’為名義的發票。”
“好。”
“另外,注意一家叫‘宏圖廣告’的公司。這家公司,是李衛國的小舅子開的。基金會大部分的宣傳物料,都是外包給了這家公司。里面的貓膩,應該不少。”
蘇晚一邊聽,一邊飛快地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下來。
沈澈簡直就像在她腦子里裝了個雷達,把李衛國可能埋雷的地方,都給她標得清清楚楚。
“還有,”沈澈又發來一條,“證據拿到手之后,先別急著整理。下周一之前,你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做?”蘇晚不解,“那董事會怎么辦?”
“讓他開。”沈澈的語氣里,透著一股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不僅要讓他開,還要讓他開得風風光光。這幾天,你就裝作徹底放棄的樣子,該吃吃,該喝喝,甚至可以去逛逛街,購購物,做出心灰意冷、準備當個閑散富太太的姿態。”
“為什么?”
“想讓一個人死,就得先讓他狂。他現在一定覺得勝券在握,我們越是平靜,他就會越發得意忘形。人一得意,就容易犯錯,露出更多的破綻。”
蘇晚恍然大悟。
高,實在是高!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斗爭了,這簡直就是心理戰!
“我明白了。”蘇晚回復,“那董事會那天,我需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