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韻”畫廊里,燈光明亮而柔和。
來參加畫展的人并不多,但每一個都氣質不凡,看起來非富即貴。他們大多是京城藝術圈里的資深評論家、收藏家,以及一些被邀請的藝術家。
整個畫廊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紅酒的醇香,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氣氛安靜而高雅。
蘇晚抱著畫,一走進去,就有一個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您好,請問是蘇晚女士嗎?”
“是的。”
“周教授等您很久了,請跟我來。”
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蘇晚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畫壇泰斗——周云山。
他比想象中要更顯年輕,一頭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穿著一身中式對襟褂子,精神矍鑠,眼神溫和而睿智。
“你就是蘇晚?”周云山看著她,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小姑娘長得跟你畫里的那朵花一樣,干凈,有靈氣。”
被偶像當面夸獎,蘇晚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周……周教授您好!我……我特別崇拜您!”
“哈哈哈,不用緊張。”周云山擺了擺手,“我看了你的畫,很喜歡。那幅《初光》,畫得很好。技巧雖然還有些稚嫩,但里面的那股勁兒,那股在黑暗里拼命想要鉆出來的生命力,非常動人。這是現在很多年輕畫家里,都缺少的東西。”
得到他如此高的評價,蘇晚激動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畫作遞了過去。
周云山親自接過,讓工作人員將畫掛在了展廳正中央,一個最顯眼的位置。
蘇晚看著自己的畫,被掛在聚光燈下,和那么多優秀的作品并列在一起,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幸福感,將她緊緊包圍。
畫展正式開始。
蘇晚的《初光》,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那幅畫的構圖很簡單,就是一片壓抑的、幾乎是純黑色的背景,但在畫面的右上角,有一道撕裂烏云的、金色的光束,而在這道光束的正下方,一朵小小的、倔強的、開得燦爛的白色小花,正迎著光,拼命地生長。
強烈的色彩對比,和畫面中蘊含的那種蓬勃的生命力,讓每一個駐足觀看的人,都為之動容。
“這幅畫有意思,有意思啊!”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像是個資深評論家的中年男人,站在畫前,嘖嘖稱贊,“作者是誰?很有想法。”
“聽說只是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叫蘇晚。”旁邊有人回答。
“哦?那可真是后生可畏啊!”
不遠處,一個穿著考究、看起來像是個富商的男人,也對身邊的助理低聲說道:“去問問,這幅畫賣不賣。我太太應該會喜歡。”
聽到這些議論,蘇晚的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樣甜。
她端著一杯果汁,悄悄地躲在角落里,享受著這份屬于自己的榮光。
她感覺自己的人生,終于有了一件可以由自己掌控,并且能做得很好的事情。
然而,就在她最開心,最得意的時候。
一個尖利又充滿了惡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劃破了畫廊里和諧的氛圍。
“抄襲!這幅畫是抄襲的!”
這聲音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只見沈家的那位嬌縱大小姐——沈薇薇,正帶著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富家千金,氣勢洶洶地站在蘇晚那幅《初光》面前。
沈薇薇的手里,高高地舉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另一幅畫。
那幅畫的構圖,和蘇晚的《初光》有幾分相似——同樣是黑暗的背景,同樣有一束光,同樣有一朵花。
“大家快來看啊!”沈薇薇的聲音又尖又響,唯恐天下不亂,“這個叫蘇晚的,根本就是個騙子!她的這幅畫,完完全全就是抄襲了國外一位小眾畫家艾米麗的作品!簡直一模一樣!”
“什么?抄襲?”
“天啊,在周教授的畫展上抄襲?這膽子也太大了!”
“我就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大學生,怎么可能畫出這么有感染力的作品,原來是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