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在蘇晚心里滋長。
她有些緊張,手心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不知道自己這么做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去證實。
證實那個躺在床上的男人,并非一具沒有思想的軀殼。
證實他能聽到,能感知到。
蘇晚深吸一口氣,開始像往常一樣,為沈澈進行日常的護理。
她打來一盆溫水,擰干毛巾,細致地幫他擦拭臉頰和脖頸。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和平時沒有什么兩樣。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毛巾摩擦皮膚的細微聲響,和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蘇晚一邊擦,一邊像往常一樣,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著話。
“今天天氣很好呢,外面的玫瑰花都開了,鐘叔剪了幾支插在樓下的花瓶里,可漂亮了。”
“對了,我昨天跟你說的那個畫展,我真的很開心能被選中。那幅畫……其實畫的就是我的心情。以前我覺得天總是灰蒙蒙的,但現在,好像看到了一點點光。”
她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她拿著毛巾,開始擦拭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掌心因為長期臥床而顯得有些柔軟,但依然能摸到薄薄的繭。可以想象,這雙手在出事之前,是何等的充滿了力量。
蘇晚握著他的手,將他的每一根手指都擦拭干凈。
然后,她狀似無意地,將自己的臉頰貼了過去,靠近他的耳邊。
她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氣音般的音量,輕輕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在你身上,發現了一個印記。”
“他們說……那叫……同……心……印。”
最后三個字,她吐得極輕、極慢。
就在“印”字落下的那一瞬間——
蘇晚清晰地感覺到,被她握在掌心里的那根食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那一下的幅度非常非常小,就像是幻覺一樣。
如果不是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上面,她幾乎就要錯過了。
但那不是幻告!
是真的!
他動了!
蘇晚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沈澈的臉。
他的眼睛依舊緊緊地閉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呼吸平穩,仿佛剛才那一下,真的只是她神經過敏產生的錯覺。
可是蘇晚知道,不是!
他聽到了!他聽懂了!
“同心印”這三個字,對他來說,一定有著特殊的意義!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蘇晚的腦海中炸開。
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證實!
他真的是清醒的!
白天這個任由她擺布的植物人,他什么都知道!
她每天對著他說的那些傻話,那些自自語,那些小心思……他全都知道!
一股巨大的、難以喻的羞恥感和震撼感,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臉頰“轟”的一下,燒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天啊!
她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