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踢一腳,就是踢死他,那也是他自找的。
“怪我……全怪我!”
那蘇咧著嘴,聲音抖得不成調,臉上卻擠出深深的笑紋,眼睛瞇成一條縫,“是我蠢,是我瞎,是我糊涂!”
他做夢都不敢想,首領竟然真的還活著,這錯他認得心甘情愿。
哈圖姮橫他一眼,眼底的厲色被心底的暖意化開,終究沒再出斥責。
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意淺淺浮現,仿若春冰乍裂時滲出的的掌握兵馬,以達爾罕的野心,又和哈圖努早有勾結,定是要在南征上出一份力,再分一杯羹。
哈圖姮冷笑,“他還真是心急啊!”
甚至都等不及明天真正當上首領。
不過對于她們來說,這算是個好信號,證明達爾罕信了她,認為大局已定,所以才會連夜派人去給哈圖努送信。
那蘇腮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可敦,要不要派人去截住他們?”
幾部聯合,得有好幾十萬兵馬,哈圖努收到消息趕來,若是發現達爾罕失敗,可敦又拒不配合,恐怕會先拿黑水城開刀。
哈圖姮看向逐日神山所在方向,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帳簾,穿透夜色,落在那片嶙峋而神圣的山影上。
她能想象到,此時山下定是部旗成林翻卷如浪。
各部首領的金帳環繞著熊熊燃燒的祭火,火光會將那些輪廓不一的剪影投在神山的巖壁上,見證一次次激烈的爭執和沉重的盟約。
促成這一切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阿干哈圖努。
而投進青銅大鼎里點燃祭火的,是她男人圖蘭逐和在爆炸中喪生的諸多性命。
再一眨眼,雍國女官運籌帷幄時的臉和鎮北軍飄揚在居狼山下的熊羆軍旗浮現在眼前。
“讓他們去。”哈圖姮眼角微瞇,仿佛彎刀出鞘前那一線弧光。
讓他們去,讓哈圖努來。
雍國皇子不會眼睜睜看著七部抱團,若胡部大軍真的兵臨城下,她也有信心周旋幾天。
這期間,正好可以看一看雍國的反應和誠意。
這一次,她和阿逐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只要能為黑水城換來長久的太平,和誰結盟,都行!
那蘇很快明白過來,重重點頭,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這筆賬,早晚要與哈圖努算個清楚。
瞧著差不多了,哈圖姮帶著那蘇過去找蘇未吟。
路得一步一步走,事情得一件一件辦,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那一場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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