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賊人趁甲士上前捉拿時搶下腰刀,先捅死同伴,再橫刀抹了脖子。
動作干脆利落,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血濺當場,胡進嚇得傻了眼。
楊威武對這種場面早已司空見慣,冷靜吩咐手下人收尸洗地,自己陪著胡進往外走。
“胡監丞怎么會被他倆給抓住?”路上,楊威武隨意問道。
“我在值房審查商隊的呈文,都不知道這倆什么時候摸進來的,直接就把那串麻雷子掛我脖子上了。”
胡進渾身濕噠噠的,雙手抖了抖糊滿泥的衣袖,仍是心有余悸。
拍了拍胸脯,他慢半拍反應過來,停下腳步朝楊威武作揖施禮,“還未謝過楊將軍救命之恩。”
“胡監丞客氣了。”
簡單客套兩句,楊威武讓人備車,送胡進回家,自己帶人在互市監繼續搜查。
但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搜過了,未再發現可疑的人。
等這邊忙完,送胡進回家的人回來稟報,說胡進驚著了,請了大夫上門。
楊威武握緊刀柄,沉聲道:“所有同他接觸過的人全都盯緊了。”
大將軍交代了,暗道里的賊人被困互市監,插翅難逃,很可能會去找同伙接頭,以防萬一,所有與賊人接觸過的人都有嫌疑。
而且大將軍特意提過這個胡進。
獻禮期間,互市監的人都換了一遍,因要處理來往商隊文書,只有胡進這個監丞和幾個官吏可以自由出入。
胡進官階不高,卻是要職,掌握著商隊進出城之權,此次獻禮又是在互市監進行,難保不會有人在他身上打主意。
偏偏那么巧,就是他被挾持,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末了,楊威武又叮囑了一句:“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手下領命而去,楊威武安排好一切,穿過街面來到月亮井。
鎮北軍借著填井的名義,正在地下封填暗道。
“填了多遠了?”楊威武站在井底,詢問負責此事的校尉。
“兩丈多了。”
“封填前記得仔細檢查一下,有任何發現即刻上報。”
“是!”
楊威武穿過井壁的洞口探向里頭甬道,“沒那么臭了。”
校尉接話,“是,把腌臜玩意兒那一段填了之后就好多了。”
吃喝拉撒睡都在同一處,真不知道那些混蛋怎么忍得下這個惡心。
通道本就狹窄,還要來回遞土筐,人擠著不方便干活兒,楊威武也就沒多待,簡單交代幾句就走了。
日頭西斜時,黃石原演武結束,徐鎮山領著使團回城。
一場演武,鎮北軍的精悍勇武、軍陣的森嚴、軍械的銳利,全都直截了當的展現在每個觀摩者的面前。
回程路上,大雍使團眾人始終保持著上邦使臣的莊重儀態,但那不自覺挺直的腰桿,彼此對視時眼底按捺不住的振奮,無不顯露出與有榮焉的自豪。
胡部使團這邊的氣氛則明顯沉悶。
彼此間壓低的議論聲被風刮成斷斷續續的零碎詞語,“……那弩……好快的馬……不愧是鎮北軍!”
偶爾有人下意識抬手,比劃著演武場上見到的某個陣型,旋即又訕訕放下。
大多數胡使面色沉凝,先前午宴上的幾分倨傲此刻已悄然收斂,化為審慎的掂量。
唯有那蘇面色如常。
鎮北軍雖強,胡部的兵馬就弱了嗎?
等到明日獻禮,將徐鎮山和使團一鍋端了,就該到了他胡部勇士大顯神威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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