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慎等人回到驛館,顧不上歇口氣,馬不停蹄的到陸奎面前回稟進度,再將禮單和各種各樣的文書拿給他過目,審核校對后再逐一落印。
因胡部尚未統一,八部各自執政,因此每樣文書都有八份,摞起來厚厚一沓。
陸奎向來是看書就犯困,聞到墨的味道都打噴嚏,奈何擔心這些文書里可能會夾帶一些暗中傳遞給他的信息,只能親力親為,自己先翻一遍,再拿給書吏進一步檢查校準。
還沒看到一半,陸奎已經兩眼發花,哈欠一個接著一個。
相比之下,蘇未吟就顯得輕松多了。
她說撂挑子就撂挑子,吃完午飯睡午覺,睡醒起來就叫人去街上買零嘴兒,吃的喝的擺上一桌子,那叫一個愜意。
足不出戶,但該掌握的消息一點兒沒少。
上午星明從月亮井回來,在旁邊找到了被一刀劈成兩段的火折子。
竹筒內壁凝著一層薄薄的黃色油脂,是星羅衛改良后特有的火折密封手段。
那是星翼的火折子。
所以,星翼雖然在一里外的街上出的事,但他實際遭遇胡人的地方其實是月亮井。
白日里人來人往,為免打草驚蛇,星明沒有看得太詳細,只過去簡單轉了兩圈,暫未發現異常。
蘇未吟大膽猜測,月亮井的玄機應該不在表面,而在被封填的井下。
她清楚記得封井那日,有個老人家說,夜里響過旱雷后月亮井就沒水了。
那究竟是天上的旱雷,還是地下傳出的類似雷聲的動靜,恐怕得把封填的井挖開才知道。
采柔已經告知徐鎮山,想來這事兒用不著她操心。
先等等看,若是明天月亮井還沒動靜,她再來想辦法。
吃過晚飯,蘇未吟閑來無事突發奇想,隨手抓了幾顆奶疙瘩,叫上采柔,去周顯揚的暖室看草。
也不知道北邙山以南遍地都能長就是忌沙土的油草千里迢迢來到北境,活得怎么樣。
周顯揚和王慎住一個院子,暖室就搭在院子外頭的一角空地。
采柔還以為蘇未吟是要去找王慎打聽胡部使團的情況,沒想到她直奔暖室,真的單純就是去看草。
天已經黑盡,暖室里透出點點稀碎的光。
“有人在里頭?”
采柔疑惑的推開草扎的門,探頭往里看。
沒等她看清里面是個什么情況,忽然,一個人影飛快沖了出來,猝不及防的同她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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