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嶺兵工廠的爐火尚未燒旺,晉東北的天空已被戰爭的陰云徹底籠罩。日軍駐山西第一軍司令部下了狠心,要一舉鏟除日益壯大的獨立團這個心腹之患,調集重兵,發動了代號“冬狩”的大規模掃蕩作戰。與以往不同,此次掃蕩日軍改變了長驅直入的策略,采取多路并進、梳篦清剿、重點燒毀村莊的殘酷戰術,旨在徹底斷絕獨立團的兵源、糧源和信息源。
情報如雪片般飛入獨立團團部,氣氛空前緊張。
“團長,日軍出動兵力超過五千人,分六路向我根據地核心區壓來。其先頭部隊已開始焚燒邊緣村莊,手段極其殘忍。”王根生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我們的主力如果硬拼,正中鬼子下懷;如果分散突圍,群眾就要遭殃!”參謀長盯著地圖上多個逼近的藍色箭頭,憂心忡忡。
李云龍站在巨大的沙盤前(這是他近期要求作戰參謀根據地圖和王根生的情報制作的),沉默得像一塊巖石。沙盤上,代表日軍的藍色小旗正從多個方向,如同毒蛇般向根據地腹地蜿蜒。代表獨立團主力的紅色三角則集中在幾個關鍵位置。
“不能硬拼,也不能只顧自己跑。”李云龍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鬼子這招毒,是想把我們和魚水分開,把水抽干。那我們就告訴他,這水,是活的,是連成一片的!”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一種綜合了戰場洞察力和系統規劃者的光芒:“啟動‘蜂巢’計劃!”
“蜂巢?”趙剛和幾位營長都愣了一下。這是李云龍近期與團部參謀們秘密推演,但尚未完全傳達下去的一套全新防御構想。
“對,蜂巢!”李云龍拿起代表民兵和區小隊的白色棋子,迅速在沙盤上各個村莊節點放置,“我們不再把村莊看成是孤立的、需要派兵死守的點。每一個有民兵基礎的村莊,都是一個‘蜂巢’的格子!我們的主力,不是墻壁,而是蜂群里的‘兵蜂’和‘雄蜂’!”
李云龍快速闡述他的構想:
節點與網絡:每個建立民兵的村莊都是一個防御節點,擁有基本的警戒、遲滯、騷擾能力。通過王根生建立的情報通信網(包括電話線、秘密交通站、簡易信號),將這些節點連接成一個信息共享的網絡。
彈性防御:日軍進攻甲村,甲村民兵依托熟悉地形進行層層阻擊,同時將敵情(兵力、裝備、進攻方向)通過網絡迅速上報并通報周邊乙、丙、丁村。主力部隊不固守一村一地,而是作為機動力量,根據實時敵情數據,選擇最有利的時機和地點,對孤立冒進或疲憊之敵進行短促突擊。
機動反擊:“利刃”小隊和各營精選的突擊分隊,扮演“兵蜂”角色,不在固定節點停留,而是根據情報,在網格間機動,專門伏擊日軍的偵察小隊、后勤分隊,甚至利用夜色對日軍臨時營地進行襲擾,讓其不得安寧。
群眾轉移:建立標準化的群眾疏散預案。一旦某個節點壓力過大,根據預案和統一指揮,群眾沿預設秘密路線向更安全的節點或深山轉移,民兵負責掩護。避免以往混亂撤離造成的巨大損失。
“這套打法,核心是信息流跑得比鬼子的鐵腳板快!是我們的拳頭,總能打在鬼子最疼的軟肋上!”李云龍重重一拳砸在沙盤邊緣,“我們要用根據地的每一寸土地,消耗敵人,疲憊敵人,最后找準機會,咬下他一塊肉!”
“冬狩”掃蕩在漫天風雪中正式開始。日軍各路部隊氣勢洶洶地撲向預定村莊。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了異常。
進攻張家屯的日軍中隊,剛接近村口就踩響了連環地雷,接著遭到來自屋頂、墻縫、樹梢的冷槍射擊,槍法精準,絕不戀戰,一擊即退。與此同時,周圍幾個村莊的民兵都收到了“敵約一中隊,輕機槍三挺,迫擊炮一門,正于張家屯東側接敵”的詳細情報。
日軍攻入張家屯,發現幾乎是一座空村,只有零星的冷槍和陷阱。正當他們煩躁地準備焚燒村莊時,來自側翼王家溝的區小隊用繳獲的擲彈筒進行了兩發騷擾性射擊。雖然戰果不大,卻讓日軍指揮官疑神疑鬼,不敢全力分散搜剿。
與此同時,李云龍在團部指揮中心,根據如流水般匯總而來的情報,在沙盤上實時更新著敵我態勢。
“報告!西路日軍左翼小隊脫離主力約三里,正在李莊休整,顯得較為疲憊。”
“王大山!”李云龍立刻下令,“帶你的人,配合二營三連,快速機動至李莊外圍,給他來個狠的!速戰速決,二十分鐘內必須撤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