滏陽道上,硝煙終于散盡。象征著勝利的紅旗在風陵口、黑石峪、鷹嘴崖的廢墟和制高點上迎風招展。后衛團的戰士們雖然疲憊,但臉上洋溢著無法抑制的激動與自豪。民夫隊伍川流不息,將繳獲的武器danyao、糧食被服裝車運回根據地,傷員也被妥善安置、后送。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流淌在每一個參與此戰的人員心中。
然而,在這片勝利的歡騰中,后衛團指揮部卻率先恢復了冷靜,甚至比戰時更加忙碌。
風陵口原敵軍團部(現已被后衛團接管作為臨時前線指揮部)的大房間里,燭火通明。墻上掛滿了滏陽道區域的詳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此次戰役各階段的行動路線、敵我態勢。李云龍、政委、各營營長、直屬分隊負責人以及參謀人員齊聚一堂,氣氛嚴肅。
“都到齊了?”李云龍掃視了一圈,臉上看不到太多勝利的喜悅,反而帶著一種研究者般的專注,“仗打完了,慶功酒,后面有的是時間喝。但現在,咱們得先干一件更重要的事——算賬!不是算繳獲了多少,是算咱們這仗,到底是怎么打贏的,里面有哪些金子,以后怎么能復制這種勝利,又有哪些教訓,以后不能再犯!”
他宣布,后衛團將進行為期三天的戰役全面總結,并要求,這次總結必須超越以往。
一、數據化的戰果與損耗核算:
軍需官老馬首先站起來,手里拿著厚厚一沓清單,他的聲音因為連日勞累而沙啞,卻異常清晰:
“此次‘雷霆’戰役,我軍共攻克敵軍大型據點三座(風陵口、黑石峪、鷹嘴崖),斃傷敵軍約四百余人,俘虜(含投誠)五百余人。繳獲完整山炮一門,迫擊炮兩門,重機槍五挺,輕機槍二十二挺,buqiang……”
他念出了一長串令人振奮的數字。
“……我軍參戰人員傷亡,共計二百一十七人,其中陣亡六十九人,重傷四十八人……消耗各類danyao,占戰前儲備的百分之三十五,其中山炮彈消耗十八發,迫擊炮彈……”
每一個數字都具體而微,清晰地勾勒出這場勝利的代價與收獲。
李云龍仔細聽著,在本子上記錄著關鍵數據。當聽到傷亡數字時,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但聽到danyao消耗比例和繳獲對比時,又緩緩舒展開。
二、分階段、分兵種的戰術復盤:
這才是總結的重點。李云龍要求各參戰單位,不僅僅匯報“做了什么”,更要剖析“為什么這么做”、“效果如何”、“如何改進”。
“迷霧”階段(電訊小組、佯動部隊):陳致遠匯報了電訊欺騙的具體操作、敵軍反應程度,分析了哪些信號有效,哪些可能被識破。佯動部隊指揮員則總結了如何利用有限兵力營造大部隊聲勢的經驗與不足。
“斷鏈”階段(主攻風陵口):一營長、沈文昌(炮兵)、王大山(“利刃”)分別從步兵突擊、炮火準備、特種破襲的角度,詳細復盤了那二十分鐘的激戰。沈文昌提供了每一發炮彈的射擊諸元、彈著點偏差及修正數據,堪稱炮兵教學的完美范例。王大山則分析了滲透路線的選擇、遭遇突發情況的處置。
“傳檄”階段(逼降黑石峪):負責此事的干部總結了心理戰與軍事威懾結合的要點,分析了黑石峪守軍心理崩潰的關鍵節點,為日后類似情況提供了參考。
“剝洋蔥”階段(攻克鷹嘴崖):參與此戰的指揮員們重點探討了長期圍困、火力剝蝕、斷其補給等戰術的運用時機和尺度把握,反思了試探性攻擊的得失。
整個復盤過程,如同一場學術研討會,充滿了爭論、質疑與深入的思考。李云龍不時插話,引導大家思考更深層次的問題:
“打風陵口,咱們的步炮協同,時間銜接上是不是還能再壓縮十秒?”
“逼降黑石峪,那封信的措辭,哪個詞起到了最關鍵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