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10小時至t-2小時。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唯有山風拂過林梢的沙沙聲。獨立團指揮部所在的山洞里,馬燈的光芒在巖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映照著李云龍毫無睡意、凝神靜氣的面龐。他面前的簡易木桌上,攤開著那張巨大的時間協同表,懷表的秒針每一次輕脆的跳動,都像敲擊在心頭。
“報告!”王根生壓低的聲音在洞口響起,“各部均已按計劃進入指定區域,隱蔽完畢。最后檢查,通信線路暢通。”
“嗯。”李云龍應了一聲,目光依舊盯著懷表。距離t時還有漫長的八個小時,但這第一階段的“迷霧”,必須立刻開始彌漫。
他抬起頭,看向角落里守在電臺前的陳致遠,以及旁邊負責心理戰和佯動協調的參謀。
“開始吧。”李云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開啟閘門般的決斷。
“迷霧”行動,雙管齊下:
一、無形的戰場:電訊迷霧。
陳致遠深吸一口氣,戴上耳機,手指熟練地調整著那部功率較大的繳獲電臺旋鈕。他并非要聯系誰,而是要“扮演”多個不存在的紅軍單位。
按照預定計劃,他首先在一個相對偏僻的頻率上,模擬起后衛團一部(假稱“黑龍”支隊)的電臺信號。
“滴答…滴滴答…答滴…”有節奏的摩爾斯碼發出,內容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明語(簡單加密)呼叫:“黑龍呼叫山鷹…我部已抵達預定集結點a7…等待下一步指令…遭遇小股敵軍偵察,已擊退…”
緊接著,他又切換到另一個頻率,模仿起另一個單位(假稱“飛虎”大隊)的信號,內容則是請求danyao補充和匯報“敵”軍某據點(位于滏陽道以北,真實主攻方向相反)防御增強的情況。
這些信號斷斷續續,時強時弱,模仿著部隊在運動中通信的特征。陳致遠和他的小組,如同幽靈報務員,在電訊的海洋里投下了一顆顆擾亂視聽的石子。
幾乎在同一時間,王根生手下的情報員,通過秘密渠道,將幾份精心炮制的“絕密情報”泄露給了敵軍情報部門可能接觸到的節點。情報內容直指獨立團主力正在北線集結,意圖攻擊西風口以北的某個重要城鎮。
二、有形的疑兵:兵力佯動。
在滏陽道以北三十余里的山林間,由三營一個連和大量民兵組成的佯動部隊,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他們點燃了多處篝火,但又迅速撲滅,制造炊煙痕跡;派出小股分隊,故意暴露行蹤,與當地敵保甲武裝發生零星交火,槍聲在寂靜的夜里傳得很遠;甚至用騾馬拖著樹枝,在塵土較大的道路上往復奔跑,揚起漫天塵土,模擬大部隊行軍跡象。
更有宣傳隊員,在可靠的村莊里“不經意”地透露:李團長要打大仗了,目標是北邊!
敵軍指揮部的混亂:
幾十里外,敵軍前線指揮部里,電話鈴聲和電臺滴答聲此起彼伏。
“報告!偵測到多處紅軍電臺信號,活躍頻段在xxx和yyy,呼號不明,內容雜亂,但指向北線活動頻繁!”
“報告!北線多個村鎮報告,發現紅軍小股部隊活動,疑為大部隊前鋒!”
“報告!內線傳來消息,李云龍部可能北上!”
敵軍團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盯著墻上那張巨大的地圖,上面代表紅軍活動的標記突然在北線密集起來,而原本緊張的滏陽道一線,卻異常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