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峪的硝煙尚未散盡,其帶來的震撼卻已遠超一場敗仗本身。敵軍指揮部里,地圖上標注獨立團活動的區域被畫上了一個猩紅的圓圈,旁邊打上了數個問號和驚嘆號。他們無法理解,一支被視為“泥腿子”的武裝,為何能如此精準地把握戰機,將一場經典的“圍點打援”演繹得如同鐘表般精確。
“情報!他們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情報來源!”敵軍團長煩躁地揉著太陽穴,“還有夜戰!他們像幽靈一樣,專挑晚上動手!必須打破他們的夜戰優勢!”
幾天后,兩部帶著弧形玻璃罩、需要發電機驅動的野戰探照燈,在重兵護衛下,被運抵了最靠近后衛團活動區域的兩個前沿核心據點——東山堡和西山屯。隨著柴油發電機的轟鳴聲,兩道慘白的光柱如同巨人的利劍,在夜間劃破黑暗,反復掃視著據點外的開闊地、山坡和溝壑。光線所及之處,纖毫畢現,任何試圖靠近的企圖都暴露無遺。
后衛團的夜訓立刻受到了影響。一支在外圍進行適應性訓練的新兵小隊,險些被光柱罩住,倉皇撤回,雖無傷亡,但士氣受挫。夜間偵察和小股部隊的滲透行動也變得異常困難。
“團長,敵人搞來了探照燈!晚上跟白天似的,咱們的人根本靠不近!”偵察兵帶回的消息讓團部氣氛凝重。
政委面露憂色:“這東西麻煩大了!咱們的夜戰優勢等于被廢了一半。以后夜間出擊、物資運輸都會受到極大限制。”
李云龍走到洞口,望著遠處夜空中那兩道不斷移動的、令人厭惡的光柱,眉頭緊鎖。他清楚,這是技術裝備帶來的代差,硬沖只能是送死。
“媽的,跟老子玩上技術了?”李云龍啐了一口,眼中卻燃起了不服輸的火焰,“他們有洋辦法,咱們就有土辦法!不就是倆‘大電筒’嗎?老子非給它砸了不可!”
他并沒有立刻下令強攻,而是召集了各營連長、技術人員(主要是陳致遠和修械所的老師傅)甚至一些心靈手巧的老兵,開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諸葛亮會”。
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怎么用咱們手頭能找到的東西,廢掉那倆破燈!
眾人集思廣益,各種奇思妙想迸發出來:
方案一:遠程襲擾,疲敵耗油。
“探照燈得靠發電機,發電機得燒油。”一營長提出,“咱們用冷槍冷炮,遠距離騷擾,不追求打中人,就打他發電機和探照燈附近,讓他們不敢安心開機,或者頻繁開關機,消耗他們本就不多的燃油!”
李云龍點頭:“可以!組織特等射手,輪流值班,跟他耗上了!就算打不中,也得讓他們神經衰弱!”
方案二:光線干擾與欺騙。
修械所一位老師傅琢磨著:“燈怕啥?怕更亮的光?咱們沒有。但怕不怕反光?找些玻璃片子、破鏡子,在遠處不同角度對著他晃?晃操作員的眼睛!”
還有戰士提出:“能不能扎些草人,綁上鞭炮,夜里點著了往他燈光里扔?吸引他注意力,浪費他danyao?”
李云龍覺得可行:“試試!各種能反光、能發聲、能冒煙的東西,都給老子用上!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他那‘千里眼’變成‘老花眼’!”
方案三:技術破壞(主攻方向)。
陳致遠從技術角度分析:“探照燈最脆弱的是那個玻璃罩子和后面的燈絲。咱們的buqiang射程夠不到,或者精度不夠。能不能想辦法把炸藥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