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深邃的地底世界,波瀾詭譎、神秘幽深。
一圈又一圈的光環自地面亮起,從內到外,足足一百零八圈。
繁雜如星的詭譎符文從天而降,只是眨眼間便溢滿了整個空間。
太過詭異的光影映在水晶棺里絕美的女人身上,讓她純美的臉龐平添七分邪惡,也照亮了棺旁那道清瘦的身影。
男人看起來很年輕,膚色蒼白到近乎透明,只是一個俯身的動作都好似帶著筋疲力盡的遲緩。
星紋暗繡的寬大袖擺落在水晶棺上,遮了大半,像是將棺中人擁住。
他緩緩伸出蒼白嶙峋的手指,隔著水晶眷戀地描繪棺中人的絕美輪廓。
水晶棺光潔如鏡的表面也清晰倒映出男人英俊的面容,唇色很淺,破碎又陰郁,帶著久病不愈的病氣。
“那些竊天者……”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像是久未說話,又或是緊張,聲音嘶啞低沉,藏著壓抑的癲狂。
“我有三成把握,能鎖定他們的蹤跡……”
話音未落,他弓著身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扣住棺槨的手指緊到發白。
許久,喘息才平復,他抬起頭,眼底浮起腥紅的水光,癡癡地看著棺中女子,聲音低得近乎破碎:
“琢玉……等我把他們一個個都抓起來,奪了神藏給你……你會回來的,對嗎?”
也會原諒我的……對嗎?
棺中女子無聲無息,雙手交疊在腹前,沒有絲毫變化。
水晶棺旁的引魂燈仍然是陰冷的白色,并沒有變成男子期盼的橙紅。
好一會兒,男人才垂眸低笑幾聲,悲涼又癲狂:“讓我來找找看,那些異端究竟在何處?”
他袖袍一甩,腕上鮮血飛濺,一百零八道光環倏然崩解,和滿室符文融為一體,漸漸形成一片駁雜的光影。
光影凝聚又散開,聚集、掙扎、遲疑,將墻上的九寰界地圖也照得搖晃。
許久,一陣劇烈的起伏中才凝出一顆黑色光球,緩緩飛至地圖,在即將落下的剎那又突然消散。
在黑色光球消散的瞬間,剩下尚未成形的光影也直接潰散,沒能留下任何信息。
“南離洲?還是東云洲?”
……
幻游宗。
夕陽已經落下,將天際渲染得一片瑰麗。
從高處俯瞰,整座臥云峰繚繞的云霧都被鍍上了一層金邊,山間若隱若現的亭臺樓閣也絢麗溫暖。
沈鏡辭的小院離師尊住所不遠,蘿茵就選在他的附近。
屋外有一個大大的院子,院角一株老桃樹枝繁葉茂,蘿茵一眼就看中了。
她一選中,沈鏡辭就叫來管事弟子,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屋子布置好,就連屋內的木地板都弄得锃光瓦亮。
沈鏡辭回過頭,笑問:“師妹,你看如何?”
蘿茵下意識沒有與他對視,只四處轉了一下,說挺好。
手指卻蜷進了袖子里,緊緊捏起。
就在剛剛,有什么東西……讓她渾身冰涼,心跳如擂鼓,荒涼急迫得好像要跳出胸腔。
就連靈魂中的三支天機簽也全部亮了起來,符紋從三角頂端一路蔓延至底部。
直覺讓她隱藏情緒,不敢泄露出半分異樣。
“師妹?”
“師兄,我好累~想立刻休息。”蘿茵像是真的累壞了一樣,靠在門邊,輕顫的眼睫投下看不清的陰影,語氣又糯又弱,像是那只壞脾氣的白團團終于肯撒嬌了一般。
沈鏡辭愣了一下,本還想教她給桃花戒認主,此時也只能作罷。
天色已暗,走出院門時沈鏡辭還回頭認真打量了她一番,可少女只是垂著乖巧的眸子,輕輕軟軟說了聲:“師兄明天見。”
是啊,明早就見,他怎么會覺得不對勁呢?
總覺得她身影單薄脆弱,站在他的影子里,可憐又倔強。
是太乖了嗎?
還是真的只是累了?
“你休息吧,我明天再來找你。”他最終也只能這么叮囑一句。
“嗯。”蘿茵低低應了一聲,關上門的瞬間,倏然抬起的眼眸里幽光閃爍,波光絢爛。
有什么東西在識海里……呼之欲出。
同一時間,程嘉木跨出浴桶的瞬間猛然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