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頭一看。
狐妖王瑯正飄在半空中,墨色長發半挽,即便未穿婚服,也自帶魅惑風情。
“你們可真會跑,”王瑯輕笑著搖了搖頭,狀似無奈。
他這個可是甲級甲等試煉,要的就是一直踩在人的底線上戰斗到三個月結束。
哪知道他們不但能解決別人解決不了的危機,還特別能跑。
“寶貝雖多,可輕易拿走卻不合規矩。”他甩了甩袖袍,空中突然涌出滔天黑霧,“便讓它們陪你們再玩玩吧。”
空中浮現出一只只妖獸,俯沖而下。
“嗷嗚——”
一頭體型碩大的狼形妖獸率先撲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音波帶著精神沖擊,攻擊神魂。
“結陣!”
五人迅速站位,雖不是劍陣,卻也攻守兼備,互為依靠。
沈鏡辭手腕一震,長劍挽起一道凌厲的劍花,精準迎向那頭妖狼,劍意縱橫,瞬間與其利爪碰撞在一起,發出金鐵交擊的刺耳聲響。
與此同時,更多妖獸從黑霧中涌現。
羽毛如鐵片的怪鳥,雙翅扇動間激起道道風刃。
地底鉆出口吐腐蝕毒液的地行妖獸,陰影中飛出身形飄忽的噬魂魔物。
這次的戰斗尤為持久和艱難。
蘿茵不得不臨時充當醫修,披帛變成一片生機盎然的青翠之色,一朵朵小小的青蓮在傷處綻放,融入,祛除毒素,愈合傷處。
天機簽召雷引火,竭盡所能。
體力和靈力都在不斷的重壓中透支。
戰斗的范圍越來越廣,廢墟不斷擴大,仿佛連時間都模糊了。
一會兒是白天,一會兒又是夜晚,精神處于極度亢奮狀態。
就算是輪流休息時,也難以平息不斷沸騰的戰意。
狂亂的風愈發猛烈,噼里啪啦下起雨來,雨越下越大,將濃稠的血氣吹散,地上蜿蜒出紅色河流。
蘿茵也是在此時才真正意識到師兄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沈鏡辭不管是用劍,還是用萬劫輪,都切換自如,通常都是一擊斃命,要不是為了護著他們三個煉氣期,他都不會受傷。
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戰斗軌跡,那種飽含戰意的韻律讓她不知不覺入了迷,就連披帛也隨著這韻律變得鋒銳起來。
片片輕紗如耀目的裁決之刀,所過之處血線橫飛,蓮刃隨之刺入其中,將妖物徹底斬殺。
她自己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可她麻木了,甚至感覺不到疼。
手腕蓮鐲鈴鐺搖晃碰撞,并未發出任何聲響,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滲入蘿茵體內,緩緩滋養傷口。
等到所有妖獸都殺完,狐妖王瑯才懶懶分化出五具分身。
他身邊突然出現的兩只石獅子,張口便吐出粉色煙霧,化入水中,一片紅暈。
“這世間的生靈,只要開了靈智,便逃不脫欲望二字。
貪婪、自私、嫉妒、殺戮、愛欲……你們,又是哪一種呢?”王瑯笑得顛倒眾生,狹長的眼眸中倒映著五人的模樣。
地面的碎石砂礫被粉煙拂過,染上連雨水都洗不去的肉粉,一路蔓延。
分身從空中落下,直沖五人而來。
一片寬大的輕紗飛入空中,透下輕柔如水的光影,將五人籠罩住。
紗面蓮紋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不知是被雨水濺起的漣漪,還是靈能的波動。
“小姑娘,你的法寶很有意思,可惜以你目前的實力,撐不住……”王瑯不再裝模作樣喊蘿茵娘子,而是幻化出一把座椅坐了下來,手撐著下顎,靜靜等著他們在清明與虛幻之間掙扎。
蘿茵輕輕搖晃手腕,金鈴極有節奏,應和著連綿的雨聲,瞬間連成一片。
披帛上的十二蓮紋也愈發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