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應該是非常兇險的靈草園,徹底變成了菜園子。
整整三天時間,靈草園只留下一些年份不足的靈草靈花,眾人才滿意離去。
靈草園的前方是一座破敗的宅子,有幾間屋子連房頂都沒有,墻壁上掛著蛛網和顏色不明的污漬。
地上倒是讓人意外,并非灰塵或枯枝爛葉,而是鋪著一層厚厚的銀沙。
銀沙不是雪,卻給人一種很冷的感覺。
直覺讓人不敢輕易踏上去。
“這里大概是按照某種大能遺府的遺址來設計的。”沈鏡辭仔細觀察著靈氣流動,也有意教導師弟師妹,“你們看這靈氣走向。
看似散亂,實則暗合周天星辰,每一次流轉都暗藏深意。
我們的每一步都很重要,僅僅一步,就有可能是天堂或地獄。”
“大能遺府通常都會有豐富的機緣,最大的機緣往往是傳承,或者整個仙府。
這算是極好的情況。”
“但世事難料。”沈鏡辭話鋒一轉,面上散漫的神色散去,一片肅然,“壞的情況就是,那些看似誘人的機緣,實則全是誘餌,最終目的是挑選合適的人奪舍。”
“也不是什么機緣都值得爭搶的。
比如你明明有愛人,傳承卻需要斷情絕愛,或者明明清心寡欲,傳承卻是多情道。”
籍安甕聲甕氣地插話:“還有奇葩的,我聽說北境有處遺府,得了傳承的人必須每日飲酒百壇,少一壇修為就會倒退一分。
偏偏那人是個滴酒不沾的,一喝就醉,連用靈氣散開酒氣都不行,可把他折騰慘了。”
蘿茵:“……那這傳承是跟酒有關的嗎?”
“不是……”籍安一難盡,“只是遺府主人的個人愛好而已。”
眾人:“……”
長見識了。
“好了,你們注意腳下,我們有可能會分開。到時候不要慌。”沈鏡辭隨手彈出幾粒石子在銀沙上。
石子將銀沙砸出了淺淺的凹陷,并沒有出現什么異常。
這反而讓他更警惕了。
他皺著眉問:“師妹,你有什么感覺嗎?”
“氣息的流動確實是應和著周天星辰。可是又有著看不懂的波動……我直覺不想把影蛾放出去,會不安全。”
蘿茵話音剛落,就見腐朽的廊下走來六名侍女。
隨著侍女的走動,屋宅邊緣的銀沙小道開始起伏,慢慢的,在五人面前化作和幾名侍女一樣的人,就連走路的姿勢,裙擺浮動的形狀都一模一樣。
“幾位客人,是來面見主君的嗎?”六名侍女一字排開,站在廊下,六名銀沙侍女動作一致。
“是來殺你們的!”倪歡震天一聲吼,一拳轟出,狂暴的拳風打在一道透明的結界上,須臾間便被消解。
連侍女們的衣角都未掀起。
倪歡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把大家都給整懵了。
卻見她一擊不成,再次向前跨出一步,密集的拳影落在了結界上。
“砰砰砰!”
結界上出現了一圈圈漣漪。
“倪師姐!”蘿茵指尖掐訣,迅速往倪歡身上打清心咒。
倪歡雖然行事大大咧咧,可并非莽撞之人,如此冒然行動,并不是她的風格。
“師妹。”籍安臉色大變,可倪歡竟抽出了那把煞氣四溢的大砍刀,對著結界一陣瘋砍,那氣勢,竟將他生生逼退數步,難以靠近。
“她現在是狂化狀態。”沈鏡辭皺眉,他自己也掐了清心咒,可完全沒用。
“若是不能清醒,“狂化”狀態會一直持續,直到榨干她的生機。”
幾人都看出來了,倪歡此時的狀態很不對勁,像極了拼死一戰。
侍女們動作一滯,原本還算靈動的眼神瞬間變得麻木,她們的脖子轉動出整齊的咔擦聲,像是木偶一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機械。
“惡客登門,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
一道道聲音像是回聲一樣,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地上的銀沙齊齊動了,翻卷扭動,不到片刻便化作了一模一樣的侍女。
連回過頭來的動作都很整齊。
看得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