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被送回來后,整個人還在說胡話,府里的下人們忙著請大夫、熬藥,又要防著消息走漏,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這正好給了周弘簡機會。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輕巧地翻過了高聳的圍墻,落地無聲。
周弘簡雖然才十歲,但在這些年的刻苦訓練下,身手早已深不可測。
再加上他身形瘦小,反而更適合這種潛入的任務。
“大公子,主院那邊燈火通明,咱們去書房。”十一壓低聲音,打了個手勢。
兩人避開巡邏的護衛,像兩只貍貓一樣穿梭在回廊的陰影里。
到了書房外。
書房并沒有鎖,因為王德海平時把這里看得很緊,除了心腹誰也不讓進。但這會兒他自己都瘋了,哪里還顧得上這邊。
周弘簡輕輕推開窗戶,翻身入內。
書房里一股子墨香味,還混雜著淡淡的檀香。
“找暗格。”周弘簡低聲道。
他在太傅府長大的,對于這種高官的書房構造太熟悉了。通常最機密的東西都不會放在明面上的保險柜里,而是會藏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
十一在墻壁上摸索,周弘簡則蹲在書桌下,手指在那些看起來毫無規律的地磚縫隙里輕輕劃過。
突然,他的手指一頓。
這塊地磚的敲擊聲,稍微有些空。
周弘簡從靴子里抽出一把極薄的匕首,插進縫隙里輕輕一撬。
“咔噠”一聲輕響。
地磚彈起,露出了下面一個小小的鐵盒。
周弘簡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捧出鐵盒。
盒子沒上鎖,打開一看,里面并沒有想象中的賬本或者銀票,只有一封信。
信封已經有些發黃了,看起來有些年頭。
周弘簡借著窗外的月光,抽出信紙。
信上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的,但內容卻讓周弘簡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批精鐵已運抵揚州,務必小心。若事成,不僅是你的尚書之位,便是那從龍之功,老祖宗也給你留著一份。
落款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奇怪的符號,那符號像是一朵扭曲的蓮花,又像是一只張開的眼睛。
“老祖宗?”
周弘簡死死盯著這三個字。
這信是寫給王德海的,王德海是太子的心腹,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是,如果真的是太子指使的,信里為什么不稱呼“殿下”,而是稱呼“老祖宗”?
在宮里,或者是權貴圈子里,能被稱為老祖宗的,除了那些活成了精的老太監,就是輩分極高的皇室宗親。
太子正值壯年,怎么可能用這種稱呼?
而且這個符號……
周弘簡腦海中靈光一閃,他似乎在哪里見過這個符號。
是在恭親王那根龍頭拐杖的底部!
今天在御花園,恭親王起身的時候,拐杖底部稍微抬起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周弘簡對這種圖案極其敏感。
難道……
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有人來了!”十一突然低喝一聲,一把抓起周弘簡,兩人迅速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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