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庸并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他以為周既安說的“漲價”,只是商人的坐地起價。
“二公子想要多少?”劉庸穩住心神,“二十萬兩?還是三十萬兩?”
“主家說了,只要圖紙完整,錢不是問題。”
“五十萬兩。”
周既安伸出一個巴掌,語氣不容置疑,“現銀。少一兩都不行。”
“五十萬兩?!”
劉庸差點跳起來,“你這是搶錢!就算是把整個神機營買下來也不用這么多!”
“怎么?劉先生的主子給不起?”周承璟在一旁涼涼地插了一句,“那就別談了。送客。”
“慢著!”
劉庸咬牙切齒。
五十萬兩……這幾乎是主子這些年積攢的一大半家底了。
但是,想想那圖紙的威力,想想未來的皇位……
“好!五十萬兩就五十萬兩!”劉庸心都在滴血,“但我必須先驗貨!”
“可以。”
周弘簡從懷里掏出一疊厚厚的圖紙,扔在桌上。
“這就是全部。”
劉庸迫不及待地拿起來,一張張翻看。
他雖然不是頂尖工匠,但也懂些門道。這張圖紙畫得極其精細,每一個部件的尺寸、材質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個核心的助力滑輪結構,跟他之前拿到的殘圖嚴絲合縫。
更重要的是,他在圖紙的邊緣,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已經有些發黑的血手印。
那是太傅的血。
“是真的……”
劉庸的手指顫抖著,眼里的狂喜掩蓋了一切,“真的是原版!”
他哪里知道這份所謂的“原版”,已經在周弘簡的筆下,變成了世界上最精密的自毀裝置。
那每一個看似合理的設計,每一個看似強化的結構,其實都是為了最后驚天動地的炸膛做鋪墊。
“既安,收錢。”
周承璟冷冷地看著劉庸那副貪婪的嘴臉,心里已經在盤算著,等這五十萬兩到手,該怎么用來給太傅府那一百多口冤魂修墳立碑。
劉庸帶來的銀票,是京城最大的“大通錢莊”的通兌票。
周既安一張張驗過,確認無誤后,才把圖紙推了過去。
“錢貨兩訖。”
周既安收起銀票,眼神像是看著一個死人,“劉先生,慢走。路滑,小心別摔著。”
劉庸抱著裝圖紙的錦盒,如獲至寶。
他根本沒聽出周既安話里的深意,只覺得這次任務完成得太圓滿了。
雖然花了大價錢,但只要這批連弩造出來,主子的霸業何愁不成?
到時候,這五十萬兩,還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告辭!”
劉庸也不多留,帶著人匆匆離去。他要立刻回京復命,一刻都不能耽擱。
……
劉庸走后,花廳的門被緊緊關上。
周弘簡一直緊繃的身體,終于晃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大哥!”
周既安連忙扶住他。
周弘簡擺擺手,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是他……我知道是他了。”
“誰?”周承璟沉聲問。
“太子。”
周弘簡吐出兩個字,帶著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