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不上什么體統,大吼一聲就撲了過來:“別動!別動我的花!那是名種!是……”
“砰!”
十一直接一腳把他踹飛出去。
周承璟把昭昭遞給周既安,然后挽起袖子,也不嫌臟,直接伸手插進了花盆濕潤的泥土里。
這一掏,吳德才的魂都飛了。
“還真有個硬東西。”
周承璟嘴角一咧,猛地往上一提。
“嘩啦——”
泥土飛濺。
一個用油布緊緊包裹著的方塊,連帶著君子蘭的半截根系,被硬生生地拔了出來。
那盆價值不菲的君子蘭委委屈屈地倒在一邊,雖然根斷了一些,但好歹是解脫了。
周承璟慢條斯理地解開油布。
一本藍皮的賬冊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封面上沒有任何字,但翻開第一頁,那上面觸目驚心的紅字和官印,就像是判官筆下的生死簿。
揚州府庫實錄。
第一行:宣和三年,挪用秋稅三萬兩,購精鐵……
第二行:宣和四年,收鹽商張某賄銀一萬兩,平賬……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才是真正的賬本!
周既安走過來,只看了一眼,便冷笑出聲。
周既安走過來,只看了一眼,便冷笑出聲。
“吳大人,這回,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吳德才癱在地上,看著那本賬冊,嘴唇哆嗦著,像是一條離了水的死魚。
完了。
全完了。
他千算萬算,防著周既安查賬,防著鹽商反水,甚至防著暗衛搜查。
但他萬萬沒想到,最后毀了他的,竟然是一個三歲奶娃娃的一句“捉蟲子”。
“妖……妖孽……”
吳德才指著昭昭,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你是妖孽!你能看見……你能看見……”
“啪!”
周承璟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吳德才剩下的話扇回了肚子里。
“妖孽你大爺。”
周承璟把閨女抱回來,細心地擦掉昭昭手指上沾的一點泥土,眼神卻冷得像冰,“這是福星。能把你們這些蛀蟲一個個揪出來的福星。”
“來人!”
周承璟站直了身子,氣勢驟變,皇家的威嚴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吳德才貪贓枉法,私造兵器,挪用庫銀,罪證確鑿!摘去烏紗,打入死牢!待本王上奏父皇,秋后問斬!”
“這幾個鹽商,行賄官員,同流合污,一并拿下!查抄家產,充入國庫!”
“是!”
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沖了上來,像是拖死狗一樣,把這一群剛才還在勾心斗角的人全部拖了下去。
哭喊聲、求饒聲響徹了整個衙門。
但很快,一切都歸于平靜。
周既安撿起那本真賬冊,輕輕拍了拍上面的土。
“有了這個,再加上從錢家拿到的那些,這江南官場的半邊天,怕是要塌了。”
少年語氣平淡,仿佛說的不是天大的事,而是今晚吃什么。
周承璟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已經泛起魚肚白的天色,“塌就塌吧。爛透了的房子,推倒了重建就是。”
他低頭,看著懷里已經在打瞌睡的昭昭。
小團子玩了一晚上,早就困得不行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嘴里還嘟囔著:“花花……喝水……”
周承璟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他從桌上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澆在那盆倒霉的君子蘭根部,然后重新把它扶正,填好土。
“放心吧,這花死不了。”
周承璟輕聲說道,“就像這大周的江山,只要把蟲子捉干凈了,還能再開一季好花。”
昭昭似乎聽到了,嘴角彎了彎,在爹爹懷里蹭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夢里,所有的植物都在唱歌。
為了這個清朗的早晨,也為了這個可愛的小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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