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這篇文章他看進去沒有,看了多少,司馬炎都無從得知。
至于這篇文章他看進去沒有,看了多少,司馬炎都無從得知。
好消息是此子純善,知道上次惹父親不高興了,知錯能改還懂得奮起直追。
壞消息是天資太差,做了無用功。即便是司馬衷生命所有時間都埋在書堆里,他也不可能勝任皇帝的位置。
一時間司馬炎心中五味雜陳,放棄了考校司馬衷的打算。就算是問,多半也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的。
現在面臨的局面,即便是司馬炎本人,亦是感覺如履薄冰。
那不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普通人可以應付的,更別提是癡兒了。
皇帝這個職業,風險性極高,對個人素質要求也極高。
“罷了,希望將來會好一點吧。”
司馬炎嘆息一聲,悄悄的離開了司馬衷所居住的別院。
……
深夜,青徐都督府書房里,石守信正在桌案前繪制地圖。
確切的說,是在繪制齊王府宮殿平面圖。待繪制完成后,他就會派人送到洛陽,交給司馬攸。
這種套路有點像他前世買期房一樣。
宮殿怎么樣另說,現在能不能住進去另說,只要看到這張繪制精美的宮殿平面圖,那么司馬攸絕對要心花怒放。
這是表面功夫,卻又不是一般的表面功夫。
畫了半天圖,石守信伸了個懶腰,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回臥房浪一浪然后就寢。
今晚是賈裕侍寢,這位自從食髓知味后,房事時就非常享受,年輕的身體不怕折騰,一定要玩得沒力氣了才會停下來。
正當他滿腦子都是白花花的妙曼少女,一頓浮想聯翩的時候,書房門被人敲響了。
“都督,有貴客至,深夜來訪恐有要事。”
門外傳來趙圇的聲音。
“知道了,我這便去簽押房。”
石守信應了一聲。
待他來到簽押房的時候,就看到屋內有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在四處打量著簽押房的陳設。
“鄙人嵇喜,見過石都督。”
賓客上前一步對石守信行了一禮,自稱嵇喜。
石守信現在已經是個當了好多年官員的老混子了,只是因為出道比較早而已才像是剛剛為官的新手。
他自然是知道面前這位是誰。
此人便是司馬攸當了齊王開府建衙以后的司馬。此番前來,必定是受到司馬攸的委派。
“嵇康之事,鄙人替他謝過石都督。”
石守信還沒開口,嵇喜就又對他行了一禮。
“原來是故人啊,請坐請坐,石某待客不周,還望海涵!”
石守信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主人會客,頭一件事就是要搞明白來人究竟是敵是友,然后再來打聽為什么而來。
不管是什么年代,雖然大家都喜歡講什么對事不對人,但習慣性的卻都把對人不對事當行為準則來看。
所謂“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便是說的這個。
在得知嵇喜是友非敵,石守信自然就不必端著架子了。
請坐,上好酒,二人落座后,簽押房內氣氛明顯輕松了起來。
“嵇某來臨淄,一來是拜會石都督,二來嘛,也確實是有件要緊事。”
嵇喜收起客套的笑容,面色也嚴肅起來。
石守信沒說話,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可謂直截了當。
“嵇某此行,是要去徐州,擔任徐州刺史。”
嵇喜面色肅然說道。
嵇喜面色肅然說道。
徐州刺史,不先去徐州,反而要先來青州,其中意味不自明。
這年頭,可不是朝廷任命一個官員外放,這個官員就可以安安全全,順順當當的成功赴任。
如果事前的準備工作沒有做好的話,很難說不會發生什么“不測之事”。
畢竟這兵荒馬亂的,孫策都死于刺客偷襲,荒郊野外死個人太正常不過了,實在是不值得大驚小怪。
“嵇使君……應該是單車刺史吧?”
石守信恍然大悟詢問道,心中如明鏡一般。
所謂單車刺史,便是有官職無軍隊的刺史。
嵇喜無奈點頭,而且長嘆一聲道:“現在的徐州刺史是胡奮,手中兵馬不少啊。而且他的兵馬大部分都是世兵。這個……石使君應該是懂的。”
嵇喜已經把話說得相當直白了,畢竟石守信和胡奮,某種程度上說算是“同類”。
都是有軍隊,有官職,有爵位的厲害人物。
徐州地方,肥的很,要不然當年曹操也不會在這里霍霍了。
嵇喜帶著幾個隨從,拿著朝廷的委任狀,就想把手握重兵的胡奮換走。
恐怕有些天方夜譚了。
嵇喜也是當了十多年官的老油條,這點潛規則“小事”又怎么會不明白呢。
他先來石守信這里拜碼頭,就是希望可以順利赴任徐州。
青州徐州挨著,通常都是青徐不離體的。
司馬攸不知道是通過怎樣的運作,居然可以把自己府上的司馬運作到徐州當刺史,可見絕非某些史書上說的“不爭權勢”。
“胡奮其人如何?”
石守信沉聲問道。
嵇喜嘆息道:
“宿將,精通戰陣,曾經輔佐先帝征戰遼東,乃是胡烈之兄。
但他跟陛下……有私交。”
嵇喜暗示了一下。
跟著司馬懿征戰遼東的,可以算是軍中元老了。
但是這些人里面,也有站隊的,比如說嵇家就站到了司馬攸這邊。
而胡奮明顯站司馬炎這邊的!
地方上的勢力,錯綜復雜,有矛盾的不止是中樞派來的官員和本地世家大戶,這些官員之間,也因為派系不同而有矛盾。
嵇喜赴任確實是司馬炎點過頭的,但地方上這么多盜匪,萬一死路上了,坐船船沉了……好像也挺正常的嘛。
石守信秒懂。
“嵇使君不妨在臨淄停留幾天,磨刀不誤砍柴工。
這件事就包在石某身上了。”
石守信大包大攬,將此事承諾了下來。
嵇喜人如其名,頓時臉上露出喜色,千恩萬謝后告辭。石守信派趙圇送他回了驛館。
等嵇喜走后,石守信才收起臉上的笑意。
胡奮么?看來是一號人物。
與其等這位打上門來,倒不如……帶兵去徐州會一會他。
石守信沉吟片刻,心中便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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