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的陰謀
抵達臨淄才過幾天,石守信便收到了司馬攸給他寫的親筆信。
在信中,司馬攸沒有客套,而是跟他說了一些關于青州,或者說是關于自己封國的事情。
。
石守信嘆了口氣,示意他們坐下再說。
待二人落座之后,石守信這才收斂情緒問道:“主人家請客,賓客上門吃席。坐了兩桌子人,后廚卻只準備了一桌子菜,那么該如何處理呢?”
“回都督,正常情況來說,那就只能……看夾筷子的速度了。
但若是賓客不講規矩,將身旁的賓客收拾一頓踢下桌,也情有可原。”
蘇慎低聲說道。這樣的話,在公開場合是絕對不能說的。不過私下里就無所謂了,懂的都懂。
“大晉開國封賞群臣,這個封公,那個封侯,動輒萬戶千戶的。
可自黃巾之亂后,天下戶口十去六七,哪里有那么多戶口分封的?
朝廷冊封時不過有此一說,真正落到手里的能有多少,那就不好說了,必須各憑本事。
你們覺得呢?”
石守信微笑問道。
蘇紹與蘇慎二人對視一眼,都是長嘆一聲點點頭。
僧多粥少,你多吃點別人就要少吃點,這時候要講客氣么?
石守信又道:“青州并非是只有戶口三萬五,而是官府賬冊上只有三萬五,這個意思,你們明不明白?”
蘇氏兄弟是司馬攸派到自己身邊幫忙的,當然了,也不乏有監視的意思。
所以石守信中辦事之前,先跟他們通氣,很有必要。將司馬攸的親筆信攤開了讓這兩人觀摩,便是最好的取信于人。
“石都督,既然是齊王的意思,那您就只管去做吧。出了什么事,我等會為您遮掩的。”
蘇紹解釋道,請石守信安心辦事。
“如此便好,二位先回去想想對策,我也要想想該怎么辦。
我們明日再商議這些事情。
至于九品中正制的那些破爛麻煩,也不關你們的事情,甚至我也說不上話,那就暫時不管了吧。”
石守信安慰蘇氏兄弟說道,二人連忙道謝,領命而去。
待他們離開后,石守信又將李亮找來,將司馬攸的親筆信給他看。
“齊王的胃口好大啊,他這是防著天子卸磨殺驢呢!”
李亮看完信,對于同一封信,他的想法又有不同。
“此話怎講?”
石守信不動聲色問道。
李亮坐下以后,倒了杯水,然后手指蘸水,在桌上寫下“在外而安”四個字。
石守信忍不住點頭。
“天子與齊王,別看現在兄弟和睦,將來痛下殺手只是遲早罷了。
齊王讓石都督看管好他的封國,那顯然是想保存實力。
萬一在洛陽待不下去了,將來在青州舉起反旗也不稀奇。
連戶口都沒有,那還怎么玩?
齊王這是暗示都督,什么手段都可以耍,朝中有他頂著。”
李亮快人快語,不愧是
石虎的陰謀
我知道該怎么玩。”
我知道該怎么玩。”
石守信拍拍李亮的肩膀說道。
專業的事情就該給專業的人來辦,作為漢中地方的土豪,李亮對地方上的那些彎彎繞繞,可是相當明白的。
洛陽官府層面上辦事,講究的是所謂“體面”,即便是饕餮盛宴,也要注意吃相別太難看。
但地方上的玩法是不一樣的,這里講究勝者為王,講究手段的有效性和目光的前瞻性,唯獨不會扭扭捏捏的。
池塘里的王八窩里斗的時候,一樣的兇狠無比!
“石都督,這青州地方,翻不出什么浪來,我們手握兵馬,拉一批打一批,都是小問題。
倒是這九品中正制,是個很大的隱患。”
李亮嘆息道。
“此話怎講?”
石守信繼續追問道,心中卻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石都督有所不知,我本人當初欲到魏國為官,詳細研究了這個制度。
所謂九品中正制,其核心在于定品,也就是中正官給州縣里的人才,出‘狀’。
以狀定品級,方便朝廷日后選官。
這青州人才雖然多,但若是朝廷任命一個青州大宗正,他選的人,多半就是他自己的門人了。
這些人就算是進入都督府內公干,又豈會完全聽命于大都督?”
李亮提出了一個相當棘手的問題。
“這個中正官要如何選?”
石守信頓時來了興趣。他當初是在洛陽,早早就進入了權貴視野,所以并不在乎這些中正官要怎么折騰。
但他不在乎的事情,別人不會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