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充領命而去,悄悄抹了把汗。
等會王元姬那燒焦的尸體就會被人找到,甚至很可能尸骨無存。在這個節骨眼,待在司馬昭身邊很容易被遷怒,還是找點事情,在一旁躲著比較好。
實在是沒必要去觸霉頭。
雖說是要上山營救,但火已經燒成這樣了,上去以后十有八九都是回不來的。
此刻不管是司馬炎還是司馬攸,都有些躊躇不前。
原因無他,太遲了。
這時候上去跟送死沒兩樣,火勢已經漫山遍野的卷起來了,這不是上去幾個人,就能把王元姬找到的。
“唉!”
司馬攸狠狠跺腳,全身冰冷不知道該怎么辦。
司馬炎臉色也不好看,但他還算沉得住氣,卻也沒有催促手下人強行上山。
大家都看出來了,根本就是徒勞,還會把小命搭上。既然已經沒救了,為什么還要寒了手下人的心呢?
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是渺小的,無力的。
忽然,火光蔓延的山道上,有個人正在飛一般的下山。盡管山道兩旁已經有火焰了,但那個人還是腳步不停的在跑。
遠遠看去,如同鬼魅一般。
“那是誰?”
司馬昭面露驚訝之色,指著山道入口處的人問道。
大火不是從山頂往山下燒的,而是從側面蔓延過來的,所以很難說山道上哪里就是一定安全的。
不過無論如何,這條死亡之路,管他是跑是跳,都異常危險,隨時都可能喪命。
司馬炎與司馬攸冒著危險上前,卻看到一個衣服上都閃著火苗,面龐都滿是黑灰的人,正抱著一個穿著短袍的女子,向他們跑過來。
“石敢當!”
司馬攸終于認出面前這個人是誰了。
他連忙走上前來,接過對方懷里的女人,那正是他母親王元姬,已經陷入了昏迷。
石守信吹滅了肩膀上的火苗,對司馬炎和司馬攸道:“皇后在此,幸不辱命!”
說完,就因為體力耗盡昏死了過去。
……
石守信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其中的具體經過他忘記了,反正最后的結果,就是他被劊子手按在地上,準備砍頭。
大刀落下,他猛然間從噩夢中驚醒,坐直了身體,這才發現自己在一個不知道是哪里的廂房內。
躺在床上,身旁有個女人服侍。
“水……”
他的嗓子異常干澀,幾乎說不出話來。
一只纖細的小手遞過來一個鹿皮做的水囊,石守信猛灌了幾口,這才稍稍緩了回來。
“這是在哪里呢?”
石守信看向一旁伺候的衛琇詢問道。
“賈裕母親家里,李氏早上還在詢問,阿郎是不是身體不太行,為什么賈裕還是完璧之身之類的。”
衛琇掩嘴笑道。
聽到這話石守信直接無語了,他又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大概三天了吧,醫官衛泛來看了你一次,說并無大礙,然后就回去了。
我說只要女人光著身子抱著你,你就會醒,結果賈裕真的把衣服脫光了,抱著你睡了一晚上。
但第二天你還是沒醒,她哭得那叫一個凄慘啊,賈裕真沒用,就知道哭。”
衛琇抱怨了一句。
衛琇抱怨了一句。
石守信心中暗想:你現在也變得腹黑了,跟著我就沒學點好的。
“對了阿郎,皇帝想請你吃飯,說你醒了就趕緊說一聲,他要設宴感謝你。”
衛琇忽然想起什么一樣,正要再說,卻見李氏帶著賈裕推門而入。
“你醒了,感覺身體怎么樣?”
李氏一臉關切問道。
“還好,沒什么大礙。”
石守信行禮說道,李氏卻是擺了擺手。
“這樣便好,我去跟賈充那老狗說,你可以赴宴了,估計就在明日吧。
這是皇帝感謝你,你可別說不去啊。”
李氏隱隱暗示道。
“請岳母放心。”
石守信點點頭,沒有反對,也無從反對。
李氏知情識趣的離開,免得自己當電燈泡。等她離開后,賈裕撲到石守信懷里大哭不止,就跟水做的一樣。
自幼就體弱,性格卻堅強無比的衛琇,見不得別人這般哇哇大哭,連忙側過頭不去看賈裕。
等賈裕哭好了,石守信把衛琇叫過來,抱住二女,一人臉上親了一口。
他臉上帶著笑,心中卻是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件事,不太對勁!
……
洛陽宮御書房里,司馬昭一個人坐在龍椅上枯坐,面沉如水。
當天昏迷不醒的王元姬被送回皇宮,醫官衛泛立刻就對她檢查身體,然后,司馬昭得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
身體并無大礙,只是懷孕了而已!
王元姬居然懷孕了!
司馬昭當然知道,這不可能是自己的孩子,那這個孩子是誰的呢?
會是誰的呢?
司馬昭陷入了沉思,他琢磨了幾天,一個清晰的名字躍然腦海。
石守信!
當初是他護送王元姬去青州,會不會是他?
如果不是他,為什么他會舍命相救?王元姬又為什么會替他說話?
司馬昭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總覺得這兩人似乎眉來眼去的。
正在這時,一個宦官走進來對司馬昭稟告道:“陛下,石守信已經醒了,您看這宴會什么時候開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司馬昭抬起頭,他看向那個宦官,沉聲說道:“明日酉時,在太極殿準時開席,多請一些大臣。”
“喏!”
宦官領命而去。
等人走后,司馬昭這才喃喃自語道:“可惜了,留不得你。”
他臉上閃過一絲狠厲之色,雙拳緊握,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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