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瑞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祥瑞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裴秀臉上帶著壓制不住的興奮,語之中帶著誘導。就差沒直接說面前這塊大石就是祥瑞了。
大概裴秀這話確實是有點侮辱智商,身旁的賈充等人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低著頭,并未附和裴秀。
(請)
富貴險中求
演戲嘛,要恰到好處,過猶不及那就不美了。
不過司馬昭也不在意裴秀夸張的演技,他現在玩的就算再離譜,也比王祥的臥冰求鯉要好吧?
那么個大冬天躺在冰面上,真以為自己肚子里燒炭啊!
總之他對這次“尋找祥瑞”的活動感覺很滿意。
“裴愛卿,你去看看,朕依稀看到這石頭上好像寫了什么字。”
司馬昭假意面露疑惑,指了指那塊閃著熒光的巨石說道。
什么鳳鳴啊,什么火鳳凰啊,什么鳳凰的棲息之地啊,都不能說明啥。
這些都是“自然景觀”。
所謂祥瑞,就是要明明白白說出來,究竟是什么,這是“天人感應”中最重要的一步。
譬如說地震與天子失德這兩件事,地震是真的,天子失德或許也是真的,但用地震來證明天子失德了,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現在這個“驚天祥瑞”,就差最后一步了。
裴秀走上前去,舉起火把照巨石的表面,就看到最大的那個平面上寫了四個大字:晉興于洛!
“哎呀!陛下,這是祥瑞啊!晉興于洛,晉興于洛!
大吉!大吉!”
裴秀夸張的大喊道,試圖讓隊伍里所有人都能聽到。
霎那間,晉興于洛四個字在山間回蕩著,就連剛剛上山的石守信都聽到了。
這巨石上蒼勁有力的字,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雕琢斧砍也是獨具匠心,一點也不像是什么山間野物,倒是很像某家大戶院子中央鎮宅的巨石。
嗯,搞不好真就是先定制好,然后夜晚趁著無人的時候搬上山。這石頭雖大,卻未必是實心的,很可能是里頭提前挖空了,方便肩挑手提,一點也不費事。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就算有人看出來了,也不會說出來,更別提那些提前知道的人了。
一時之間,人群中不少人都在叫好,甚至有臣子在跟司馬昭歌功頌德,說些晉朝千秋萬世,永垂不朽之類的話。
“禁軍何在?來幾個人,看看這祥瑞能不能搬下山!”
司馬昭雙手背在背后,對身邊之人吩咐道,面露得意之色。
幾個禁軍士卒上前,找到巨石上可以下手的地方,試著抬了一下。
其中一個禁軍校尉對司馬昭喊道:“陛下,這祥瑞不重,四個人便能抬起。”
聽到這話司馬昭松了口氣,只要能搬回去,那就是萬事大吉。
丟山上的那不叫什么祥瑞,祥瑞一定要搬回洛陽宮,在那里陳列展覽,才能起到關鍵作用。
要不然,司馬昭也可以說萬里之外的昆侖山山頂上,也有晉朝的祥瑞,但這頂個屁用!
這石頭丟在鳳凰山,那就真只是一塊石頭而已,鳥都能在上面拉屎。
正在這時,不知道是因為風向突變,又或者是樹木燃燒的煙塵飄了過來。
司馬昭微微皺眉,轉過頭看向自己右手邊的山林,居然已經有火焰沖天而起,而且伴隨著大風,朝自己這個方向燒了過來!
之前風沒有往這邊刮,所以燒的都是別處,離山道越來越遠。由于進入山林視野被阻擋,眾人也沒有察覺到危險。
現在風向變了,迅猛的山火居然朝山道這邊燒過來了。
而且燃燒的速度極快,幾乎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眾人就隱約感覺到陣陣灼熱,風吹到臉上都能感覺到溫暖。
“陛下,山火起,快跑啊!”
“陛下,山火起,快跑啊!”
裴秀驚呼一聲,拉起司馬昭就跑!
他的聲音雖然并不大,但在這山間的夜晚卻是格外刺耳。聽到裴秀的呼喊聲,一字長蛇的隊伍瞬間跟炸鍋了一樣。
前面的往后面跑,后面的被前面的撞倒,瞬間就亂作一團。
……
前世石守信在網上看過視頻,從山火起到燒光半個山頭,只要了兩分多鐘,可以說是快如閃電。
過往他覺得那可能是視頻加了倍速,今日觀之,山火的速度有過之無不及。
此刻山道上已經是一片混亂,有人連滾帶爬的沖下山,臉上驚魂未定。也有人不知道是崴了腳還是斷了腿,躺在山道旁哀嚎。
石守信看到了司馬昭,在幾個禁軍士卒的開道下,匆匆忙忙的下山。他們走到哪里就會把擋路的人一腳踢開。
上山的隊伍之所以如現在這般混亂,很大程度就是因為司馬昭在亡命奔逃!
看到司馬昭都下山了,石守信長出了一口氣。
似乎,不需要他前來“救駕”了,少了個立功的機會。
石守信正準備轉身下山,有個人冷不丁抓住他的胳膊,一臉驚慌問道:“石敢當,你見到我母親了嗎?她在不在大營里?”
來人正是司馬炎,語氣十分焦急。他身邊站著羊琇,二人似乎是在找人。
石守信搖搖頭道:“未曾,下官是走在隊伍最后面,看到山火起,上來看看情況。”
他肯定不會說自己是來投機救駕的,畢竟剛剛他已經跟司馬昭打過照面了。
“那可如何是好,母親一定還在山上!她怎么就沒下來呢?”
司馬炎急得跟熱鍋螞蟻一樣。
“殿下請安心,下官這去找找。”
石守信對司馬炎行了一禮,啥也不說直接逆著人流上山,身形極快。
司馬炎想了想,沒有上前,但也沒離開,似乎是想在這山道上等待,反正此地距離山腳也不遠。
他看向羊琇,卻見羊琇搖搖頭道:“殿下萬金之軀,你若是出事,那可如何是好?”
司馬炎抬頭看了看火光的方向,沖天的火焰正在吞噬一切。如果王元姬現在不下來,估計等會也下不來了。
“母親身上穿著禮服,不方便走動,唉!”
司馬炎長嘆一聲,心中卻是感慨:他爹司馬昭逃命的時候,只顧著自己跑,根本不管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跑掉了沒有。
或許,在權勢面前,任何親情愛情都是不值一提的。如果司馬昭因為要照顧王元姬而導致自己被山火吞噬,那多虧啊!
這皇帝都沒當幾天呢!
想到這里,司馬炎心中也釋然了,非常理解父親為什么會這樣子。
“白天的時候皇后為石守信說了情,讓他免于責罰。今夜他便舍身去救人,此人知恩圖報,羊某不如啊,只能心悅誠服。”
羊琇看著黑漆漆的山道感慨道。
“待我回宮,定要讓父親殺盡今日隨行的禁軍與宦官家奴。”
司馬炎恨恨說道。
“今日在皇帝身邊的臣子,將來殿下也不能大用。”
羊琇陰惻惻的建議了一句。
司馬炎緩緩點頭,面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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