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部是司馬駿麾下右軍,因為晉王病重,我部接到長樂公的信,得知洛陽有奸人作祟,特來王都勤王。
你們是哪一部的人馬?”
說話之人正是石守信,他的語氣非常謙卑。
傅祗一聽到“長樂公”三個字,立馬就放下了戒備。
他對石守信作揖行禮道:“我乃滎陽太守傅祗,亦是聽長樂公之命來洛陽勤王。”
“哈哈哈哈哈,那正好了,都是去洛陽勤王,不如我們合兵一處,也好有個照應。”
石守信哈哈大笑道。
此情此景,傅祗只好面色尷尬的點點頭道:“如此也好。”
擅自調兵來洛陽,乃是大逆不道!事后若是追責起來,傅祗就算不會被斬首,丟官也是一定的。
他來洛陽不過是為了“進步”,既然有人也想進步,那暫時合兵一處也并無不可。
法不責眾的道理是明擺著的。
很快,司馬駿便下令挨著傅祗的軍營,在他們旁邊安營下寨。
傍晚的時候,司馬駿邀約傅祗去自己軍營內吃飯閑聊。傅祗則是忌憚于司馬駿宗室子弟的身份,不愿意赴約。
司馬駿也不以為意,帶著石守信和另外一位身材魁梧的副將,來到傅祗的軍營。
別人請客不敢去,本身就矮了一頭,心都是虛的。
現在司馬駿一點都不擔心傅祗玩什么花樣,親自來軍營內找他“閑聊”,若是傅祗再拒絕,那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無奈之下,傅祗只好在營中一處僻靜的軍帳內設宴。
眾人身上皆是沒有帶兵刃,倒是不用擔心有什么不測之事。
這頓飯吃得很是沉悶,傅祗提防著司馬駿,都是在說套話。
酒過三巡后,司馬駿對身邊那位副將輕輕擺手,只留下石守信。
傅祗也心領神會,讓身邊的親兵離開軍帳,在軍帳外等著。
現在的局面,是二對一,已經沒有外人在場了。
司馬駿沒有開口,而石守信則是似笑非笑的對傅祗低喝道:“傅祗,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這……從何說起?”
“這……從何說起?”
傅祗并不認識石守信,但他是見過司馬駿的。
他看向司馬駿,希望對方站出來解釋一下,司馬駿只當是沒看到一樣。
見傅祗不說話,石守信繼續詐唬道:“把司馬孚的信交出來,右將軍可以保你不死。要不然,即便是你現在投誠,晉王事后也一定會清算你的。”
傅祗再次看向司馬駿,后者對他點點頭道:“石司馬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您便是石守信?”
傅祗沒有搭理司馬駿,而是看向石守信問道,連稱謂都改了。
“看來,石某還是有點名氣啊。”
石守信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你父親傅嘏,當年可是司馬氏的盟友,今日是多事之秋,你帶兵來洛陽,不妥的吧?
這比心懷不軌之輩站出來鬧事,更加惹人惱怒,事后晉王絕對饒不了你的。
今日若是沒有遇到右將軍,你死定了!過幾日就會全家死光!
快拿出來吧,現在交出來還能活命!”
他伸出手,雙目直視傅祗。
“唉!傅某并無不敬之意,來洛陽亦是為了勤王。”
傅祗長嘆一聲,隨口辯解了一句。
他從袖口摸出司馬孚寫給他的那封信,將其遞給石守信。之后便是安靜的閉上嘴,沒有再狡辯。
此時此刻,司馬駿臉上居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他的表情雖然很奇怪,但卻沒有多說一句話。
就這樣在旁邊看著石守信出面交涉,沒有打斷對方。
“右將軍,信在這里了。”
石守信將信交給司馬駿,后者直接揣進袖口,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這一幕讓傅祗有些意外。
“傅太守,你部現在被右將軍征調了,我們即刻出發,前往洛陽勤王。
其他的事情,我們不問,你也不要問,聽命行事即可。
等這件事結束后,這封信還給你,我們也不會看的,就當一切從未發生過。
傅太守以為如何?”
石守信說得鎮定自若,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就是在平靜的下達命令。
是告知傅祗,而不是征求他的意見!
因為傅祗知道,司馬孚的這封信如果呈送到司馬昭面前,自己會有怎樣的下場,不問可知。
他根本無法反抗。
“如此甚好,那一切便由右將軍做主了,傅某聽命行事。”
傅祗一臉正色說道,對司馬駿作揖行了一禮。
眼見事情辦成,司馬駿也不含糊,讓傅祗取來火漆,封住了信封的口子,然后在傅祗面前晃了晃。
“傅太守,軍情如火,你馬上拔營起寨,跟我們一起出發吧。
這封信,事后一定會還給你的。”
司馬駿丟下一句話,然后便帶著石守信走出了軍帳。
等一行人離開傅祗大營后,他這才一臉好奇看向石守信詢問道:“就這么簡單擺平了?”
“對,就這么簡單。各取所需罷了,傅祗不會反的。”
石守信點點頭道,始終面色平靜如水。
“如果是我,就會一刀把傅祗砍了,奪其軍,殺進洛陽城。”
司馬駿身邊那位身材高大的副將說道。
“文鴦,你還是少說兩句,這樣做丟人的是你自己。”
司馬駿忍不住譏諷了一句。
“石司馬耍嘴皮子,也就能對付對付傅祗這般的人。
真要上了戰陣,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都不如真刀真槍的干!”
文鴦顯然是不服氣,懟了司馬駿一句。
后者搖頭失笑,也不搭理他,只是繼續跟石守信熱絡的閑聊,拉攏之意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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