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洛都(2)
深夜,洛陽,晉王府,司馬昭所在臥房內,氣氛緊張而肅殺。
這段時間裝病,也無須勞心勞力的處理政務,因此司馬昭休息得非常好。
連面色都帶著些許紅潤。
司馬炎和司馬攸二人跪在床邊,低著頭不說話。
“安世,桃符,你們能攜起手來共事,孤心甚慰。”
司馬昭溫笑道,對司馬炎和司馬攸二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站起身說話。
坐在床上的司馬昭也不扯什么裝不裝病的事情了,屋內三人都心照不宣的避開了這一茬。
“你叔祖的那份奏章,你們都看過了吧?”
司馬昭看向床邊的二人詢問道。
“回父親,都看過了。”
司馬炎和司馬攸齊聲答道。
“你叔祖是只想拿好處啊。
孤倒是不覺得有什么,只是你們繼承家業的時候,你叔祖只怕要得更多。
他要給,那賈充和朝中重臣給不給呢?你們那幾個叔叔給不給呢?
這一步,孤就是想退也沒法退啊!”
司馬昭痛心疾首的說道。
司馬炎連忙上前安慰道:“父親,您就告訴我們,該怎么做吧。”
看到司馬昭還在那說客套話,司馬炎也有些急不可耐。
這都啥時候了啊,再墨跡就不像樣子了。
“桃符,明日入夜后,去皇宮將天子曹奐帶到金墉城內。
你的部曲,要寸步不離金墉城,你只管看著曹奐就好。”
司馬昭對司馬攸吩咐道。
“父親,孩兒一定不辱使命。”
司馬攸對司馬昭作揖行禮道。
司馬昭笑著擺手道:“有備無患而已,不用太緊張了。”
他又看向司馬炎道:“三日后,在太極殿內,李胤會宣讀天子的禪讓詔書,將皇位禪讓于你。”
“我?”
司馬炎又驚又喜。
忽然察覺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勁的。
曹奐就算是要禪讓,那也該禪讓給……司馬昭才對呀?
“父親,這個事情,是不是……”
司馬炎欲又止。
“只是做給你叔祖看的,如果他真的不出手的話,那你就當天子吧。”
司馬昭哈哈大笑道。
隨即他拍了拍司馬炎的肩膀道:“我知道你也有些羽翼,你現在就可以去聯絡他們,讓他們在三日后的朝會上勸進!他們沒資格上殿,也會勸說他們的父親,叔父伯父。你好好準備一下!現在就去辦!”
“是!父親!”
司馬炎直接退出了臥房。
等這位世子走后,司馬昭臉上的笑容這才收斂起來。
然后,他看向司馬攸問道:“你兄長將來為天子,你心中有何想法?不妨說說。”
“父親,立嫡立長乃是綱理倫常,孩兒并無異議。”
司馬攸面色平靜答道,看上去并無憤懣之色。
司馬昭滿意的點點頭道:“記住你今日之,以后好好輔佐你兄長。”
“請父親放心。”
司馬攸連忙打包票。
“現在去軍營吧,莫要變生肘腋。”
司馬昭對司馬攸吩咐道,將他打發走了。
等司馬攸走后,司馬昭又將李胤叫到了臥房。
很顯然,李胤比司馬炎和司馬攸知道的多不少,此刻臉上并無喜色。
很顯然,李胤比司馬炎和司馬攸知道的多不少,此刻臉上并無喜色。
“長樂公的那封奏章,是在暗示晉王啊。”
李胤憂心忡忡說道。
他也是沒想到司馬孚居然真的跳出來了。
彗星墜地,就解讀成朝中有奸人,這奸人除了司馬昭以外,誰還背得起呢?
就算李胤自己跑去“認領”這個奸人,他配嗎?
徒增笑爾!
“唉,三日后的朝會,便是他向孤發難之時。”
司馬昭嘆息道。
當然了,這本身就是他“逼迫”司馬孚的。
如果司馬昭不裝病的話,司馬孚還是個老烏龜,安安靜靜的在池塘的水底不冒頭。
“將我的意思轉達給裴秀、鄭沖、何曾他們,讓他們準備一下勸進的事情。”
司馬昭慢悠悠的吩咐道,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李胤只是輕輕點頭道:“勸進世子么?”
“對,就是勸進世子。長樂公都說孤是奸人了,那當然要勸進世子!”
司馬昭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回是動了真怒!
李胤欲又止。
無論怎么看,在司馬昭活著的時候,讓世子上位,都不是一個好主意。
“如何了?”
司馬昭看到李胤有話想說,疑惑問道。
“古有趙武靈王餓死沙丘,殷鑒在前,不得不防。
神器傳承之事,即便是父子兄弟,亦沒有退讓之理。
請晉王三思。”
李胤壯著膽子的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