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大事。”
“那自然是大事。”
衛瓘嘆了口氣,從懷里摸出一張小紙條。
上面寫著:衛氏琇娘旺夫,得之可為萬戶侯!
石守信滿頭黑線,這玩意……要怎么說?
老子把衛琇搞到手,難道就能當大都督了?這種事情說出去誰信?
呵呵,還別說,這種鬼事情說出去真有傻子信!這年頭就挺多類似的傻子。
可見封建迷信會害死人的呀!
“衛公臺如何說?這又能說明什么呢?”
石守信詢問道。
衛瓘既然來了,就不是來嬉笑調侃的,必有大事相商。
“這是裴秀,給某個人批的字。也就是說,裴秀告訴那個人,他這輩子估計都抑郁不得志,只有得衛家叫琇娘的女子為正室夫人,將來才能當一個萬戶侯。
裴秀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
衛瓘反問道。
大家都是聰明人,這番話說下來,一個陰謀似乎已經漸漸浮出水面。
太陽下面沒有新鮮事,美麗外皮下包裹著的,都是魑魅魍魎!
“裴秀之妻,郭氏也,郭槐之妹。
裴秀善占卜測字,有名聲。
他的話,可以讓一些人信服。
衛琇,衛氏女。若是能被司馬炎拉過來,那便是將衛公臺也拉了過來。
現在關鍵的問題是……衛公口中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石守信很快就通過一系列人際關系,發現了這件事里面的核心問題。
衛瓘摸著下巴上的胡須笑道:
“衛琇何其幸運,有石郎君這樣的丈夫可以依靠。
衛某給你個提示,我們參與伐蜀的時候,其實朝廷還有別的動作,比如南邊的……”
衛瓘意有所指道,此刻顯然已經比剛才放心不少。
他就喜歡跟石守信這樣的聰明人一起謀事,舒服,省心,一點就透!
“南面的,不是挨著荊襄就是江東。
荊襄陳騫,不像,他是個老滑頭,有事都是躲著走。
那就是兩淮了。
石苞乃是我義父,這個不必說,不可能是他。
那就是……征虜將軍,都督江北諸軍事的王沈!”
石守信面色緊繃說道。
但很快他又面色一變,心中泛起一絲古怪。
王沈什么時候生的不好說,因為石守信此前并未特別關注此人。但今年王沈起碼有五十歲,這個是絕對不會有假的!
衛琇才十七歲呀!
這年齡差了三十多,老牛身體就這么好嗎?
“你猜對了一半,王沈現在什么都有了,他要琇娘做什么!
這個人呢,他是王沈之子,十三歲的王浚!
裴秀是給王浚測的字!并之鑿鑿說了這個。
王沈來衛府提這件事,我今日剛剛回來,聽聞衛寔已經答應了王沈,便心急火燎來此跟你解釋。
王浚是私生子,王沈沒有其他子嗣,眼看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就想給王浚鋪路。
王沈現在的態度異常堅決啊。”
衛瓘嘆息道。
石守信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冷笑。
這幫老硬幣真是臭不要臉!為了達成目的,什么破爛理由都可以編造!
王沈是什么人呢?
他是當初出賣了曹髦的“二王”之一,曾經是曹芳的近臣,也是曹髦的近臣!
王沈和裴秀兩個家伙在唱雙簧呢!
司馬炎一系的人馬,拉攏王沈入伙,裴秀就是中間人,郭槐是背后推手!
司馬炎一系的人馬,拉攏王沈入伙,裴秀就是中間人,郭槐是背后推手!
可是衛瓘是有想法的,他并不想這么早就摻和進政治旋渦里頭。
得個女人將來就能當萬戶侯,虧這些人想得出來!
石守信剛想開口,卻聽衛瓘幽幽說道:
“聽聞石司馬已經是青州刺史,假節,討虜將軍。距離那個萬戶侯,好像也沒有多遠了。
你看,你得到衛琇也沒幾天,就已經如此官運亨通。
我看裴秀這一招,毒辣得很啊,愛子心切的王沈未必不信。”
這還不是你給老子下套!衛琇是怎么來這里的,不都是你慫恿的嗎?
石守信心中暗罵衛瓘無恥,卻也是無可奈何。
此刻他是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蠅營狗茍!
司馬炎現在已經是不加掩飾的擴充羽翼,司馬昭身邊那幾個人,什么賈充啊,裴秀啊,都在被司馬炎拉攏!
更別提還有一個在背后出主意的羊琇!
司馬安世的團隊,很有實力啊,雖然人心未必齊整,但起碼陣容豪華!
司馬炎這么囂張,是不是有可能……發現司馬昭的身體出了問題?
石守信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推論。
他面色駭然看向衛瓘,卻見對方點點頭道:“晉王世子如此高調,恐怕是晉王的身體出了點問題。于是,晉王也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衛瓘深夜來此,其實和石守信的心思有些類似。
他們二人都是不可能搞什么兵變的。
或者說也沒有想過司馬炎上位后,搞什么出格的幺蛾子。
就是想安安穩穩的過下去,等政局稍微穩固后再看。
今日對賬,發現英雄所見略同。
比起這個來,什么王浚想讓衛琇當童養媳的事情,也就不值一提了。
“我這便入城,通知齊王。”
石守信站起身就要走,衛瓘卻是將他攔住了。
“現在并沒有什么齊王,只有一個叫司馬攸的人。
而且,這事還有可能,是有人在下套。
可能想套你,也可能是想套司馬攸。
總之,你我還是以不變應萬變更好些。
今日來此,我便是勸你不要沖動,無論是衛琇之事,還是晉王之事。
都別亂動!”
衛瓘面色凝重說道,他這個老硬幣,已經察覺出洛陽的風向有點不對勁了。
或者說,是石守信強力支持司馬攸搶親,導致某些本該在水面下的事情,浮了上來!
石守信親自將衛瓘送出家門,回到臥房后,衛琇睡眼惺忪的看到石守信點了油燈,她打著哈欠問道:“剛剛伯父來跟阿郎說什么了嗎”
“沒什么特別的,就說得到你的男人,將來就能封萬戶侯。”
石守信無所謂的說道,這也算是實話實說了。
“真的假的啊?”
衛琇立刻來了精神,從被子里爬起來,也顧不上自己春光外泄了。
“當然是真的,你是中夫人,我騙你有什么好處嗎?”
石守信沒好氣的說到,已經鉆進被子里了。
“誒?阿郎你說說嘛,到底怎么回事。”
衛琇纏著石守信懇求道,后者只好把裴秀的預測說了一下。
聽完這話,衛琇嗤笑道:“這些人真是無恥啊,明明是為了拉幫結派,還找這種借口。”
“所以你還是想想你父親明天來此,一哭二鬧三上吊該怎么辦,萬一他罵你不孝該怎么辦。”
說完石守信吹滅油燈,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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