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克上(1)
從鐘會大營回來,石守信對這位魏軍大都督失望透頂。
前世的時候,他經常嘲笑袁本初好謀而無斷。覺得袁神真是一把好牌打稀爛。
但今日看到鐘會,石守信這才明白:時代的迷霧,并非是每個人都能看透的。
身處迷霧之中,就只能依照能看到的,面前僅有的那幾步做選擇。
很多時候,急功近利,只顧眼前,猶豫不決,病急亂投醫,這些都是常事。
鐘會也一樣,面對司馬昭明目張膽的偏袒鄧艾,他也有點慌了。事到如今,鐘會居然有“投降輸一半”的心思,這讓人情何以堪?
你投降輸一半不要緊,跟隨你的人要怎么辦?
石守信覺得鐘會簡直離大譜,他連忙將李亮和孟觀找來,和他們商議對策。石守信把今夜在鐘會帥帳內發生的事情告知二人,李亮和孟觀同樣是一臉不可思議!
都這個節骨眼了,鐘會竟然還想著能獲得司馬昭的原諒,這廝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眾人都無法理解。
不過話說回來,才智和意志是兩種東西,有才智的人,意志未必堅定,鐘會便是一個意志不堅定的人。從這個角度看,他比姜維差遠了。
“鐘會如此,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石守信看向李亮和孟觀詢問道。
“卑職聽石監軍的,您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孟觀的回答很直接,他現在已經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畢竟以后要跟石守信結成兒女親家。現在遇到事情了,那能不一起扛么?
“石監軍,卑職以為,我們是應該做些事情了,不能一直等下去。”
李亮沉聲建議道。
石守信點點頭,對二人的表態很滿意。無論是出主意還是表忠心,他都很喜歡。
“要做什么呢?”
石守信看向李亮詢問道。
“回石監軍,卑職以為,我們要挑動鄧艾和鐘會的對立,兩邊最好鬧起來,勢成水火。
只有推著鐘會往前走,他才沒辦法退卻。
一旦兩邊明火執仗對立起來,司馬昭就沒法和稀泥了。而以現在的情況看,鐘會有可能退讓,心中還存有幻想。
當務之急,就是砸碎鐘會的所有幻想!”
李亮一針見血的指出鐘會的問題:做事情不夠主動!
鐘會是希望朝廷,也就是司馬昭下令將鄧艾調職,或者罷免。
借刀殺人,好讓自己不用臟手。這也是典型的謀士思維,希望借著別人的手去收拾鄧艾,自己可以坐享其成。
可問題是,司馬昭也是個老硬幣,他未必會上當。這樣一來,鐘會的處境就比較被動了。
假如說,司馬昭下一道軍令,調胡烈和他麾下眾將的部曲,歸鄧艾調遣,那不是一下子就砍了鐘會幾萬兵馬?
到時候鐘會面對這道讓雙方此消彼長的軍令,他是接呢,還是不接呢?
石守信在想辦法平衡鐘會和鄧艾之間關系的時候,司馬昭在以更強的力量去干預二者的平衡。相比石守信做事潤物無聲,司馬昭辦事可謂是簡單粗暴。
本來鐘會是絕對強勢的,可司馬昭這么一封書信送來力挺鄧艾,二者的關系又調轉了過來。司馬昭下一次送軍令過來,很可能就會徹底解決鄧艾與鐘會之間的爭斗。
情況擺在眼前,并不需要過多懷疑。問題只是在于,后面該怎么辦。
“你們先回去想想,待我思慮一二。”
石守信點點頭道,并沒有說應該怎么辦。他心中其實已經有預案,只是該不該實行,始終都是個令人難以決斷的問題。
李亮和孟觀二人作揖行禮而去。
待他們走后,石守信一屁股坐到桌案前,鋪開大紙準備寫信。想了半天,他都感覺寫信的效果,似乎已經到頭了。
就好像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一樣,常規的吃藥打針,已經無法對病情有所改善。
是時候,下一劑猛藥了!
他提起筆,開始寫信。不過不是寫給其他人,而是以某個人的身份和語氣,代替那個人寫一封石破天驚的信。
整整寫了一個多時辰,反復修改了十幾遍,廢紙都弄了一大堆,最后終于寫好了。
他將信紙收好,長出了一口氣。
現在,就等朝廷的下一份詔書了。
這十多萬兵馬在蜀地歸鐘會調遣,司馬昭只怕夜不能寐。石守信確信,朝廷的
下克上(1)
見鐘會不理她,劉玥上前,從袖口掏出那份休書,將其放在鐘會的桌案上。
“你父親倒是挺有意思的。”
鐘會將休書一目十行看完,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