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沒點“自己人”,那是不行的。
別看胡烈等人跟自己稱兄道弟的,然而一旦陷入非生即死的環境中,這點所謂的“兄弟情”,就只能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了。
石守信麾下那些人,都是利益深度捆綁的,李亮甚至已經都要當孩子的舅舅了。只有利益深度捆綁的團體,才能在關鍵時刻如臂使指!
要搞自己的兵馬,就只能借鐘會的虎皮,以鐘會的名義搞到各種資源。
站鐘會,就意味著鐘會一旦失敗,自己這邊會受到牽連。所以什么時候跳船,甚至是“大義滅親”,就顯得很重要了。
石守信已經提前跟羊祜寫過信,事后可以向司馬昭證明自己的“忠誠”。
他估摸著,事后被清算的可能性不大,問題只在于,在大結局以前,他絕對不能輸!
“你妹妹現在有孕在身,你最近多陪陪她,現在就去吧。”
石守信對李亮吩咐道。
李亮是懂得看眼色的人,現在明擺著是石守信要跟孟觀面授機宜,他自然不會像個傻子一樣杵在這里。
待李亮離開后,孟觀對石守信作揖行禮問道:“石監軍,您有什么吩咐?”
“來,坐下說,不必拘謹。”
石守信微笑說道。
他那人畜無害的樣子,看得孟觀直發毛。別人不知道石守信如何,孟觀可太明白了!
料敵先機,有勇有謀,出手果斷!
他覺得石守信是一個想做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去做的人,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絕不會半途而廢。
“石監軍,您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說吧,讓末將上刀山,下油鍋,都一樣在所不辭!”
孟觀表忠心道。
石守信擺擺手笑道:“不至于不至于。”
他看了看孟觀臉上緊張的神色,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胳膊,示意孟觀不要太緊張了。
“我現在有一子一女,李秋肚子里那個不算。你返回洛陽后肯定會成婚,不如這樣,將來你的正妻第一胎是女兒,那就讓我的長子娶她。若是你的正妻第一胎是男兒,那我就把我的女兒嫁給他。你看這樣如何?”
不如何,我好怕啊!
孟觀心中暗暗叫苦。石守信把兒女親家這件事都提出來了,顯然是已經不想再兜圈子了。
孟觀心中暗暗叫苦。石守信把兒女親家這件事都提出來了,顯然是已經不想再兜圈子了。
一定是有生死攸關的大事要托付!
“石監軍,要做什么事情,您只管吩咐!末將完不成,提頭來見!”
孟觀拍拍胸脯,一臉視死如歸。
“唉,有件事,我不方便去做,因為我去做了,就再也沒有回旋的余地。而你去做,出了事我還可以搭救你。
怎么樣,干不干?不干我去找其他人也差不多。”
石守信收起臉上的笑容問道。
“干!沒什么好說的!”
孟觀點點頭道。
“好,我現在跟你說要怎么做。你先準備,等時機一到,立刻就要出發。
事先一定要準備好!”
石守信面色凝重叮囑道。
孟觀盯著他的眼睛,最后緩緩點頭,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
成都,后宮寢宮,已經變相成為階下囚的劉禪,正在唉聲嘆氣。他面前的前任秘書令郤正,正在閱讀鐘會寫來索要蜀國公主的勒索信。
“令先(郤正表字)啊,你說現在該怎么辦?”
劉禪有些擔憂的問道。
這件事可不能當做無事發生,鄧艾只是說這是劉禪自己的私事,可沒說他會護著劉禪。
“劉將軍(劉禪現在的官職),為今之計,也只能遂鐘會的意了。鐘會手握大軍十多萬,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只要慫恿他的部下來成都搶人就行了。
到時候誰也攔不住。”
郤正說了一大堆,簡單概括就五個字:形勢比人強!
“是啊,不同意也要同意。今日請令先來,便是想問問,我那三位女兒,誰去比較好呢?”
劉禪苦笑道。
“劉將軍,您的長女是諸葛丞相的兒媳,育有三子。您將她送給鐘會為妾,只怕蜀地百姓都會在背后數落您。”
郤正正色說道。
劉禪點點頭,其實他也不想將長女送去。
“次女和三女,誰更合適?
次女已經守寡,三女新婚燕爾,都沒有生兒育女。
二人我亦是不知道該選誰。”
劉禪長嘆一聲,有種“人生長恨水長東”的無力感。手心手背都是肉,挨一刀都疼。
“劉將軍,次女是關將軍的兒媳啊。就算她已經守寡,卻已經嫁到關家多年,您忍心送她去給鐘會做妾嗎?”
郤正反問道。
劉禪愣住了,轉念一想,這才覺得郤正真是腦子靈活又堅守原則。次女已經當了很多年關家的兒媳了。若是強令這位守寡多年的寡婦去給鐘會做妾,關家人會怎么想?外人又會怎么想?
劉氏對跟隨自己起家的功勛家族,就是這種態度嗎?
排除了兩個可能,那么剩下的那個,即便是再不愿意,也只能犧牲掉了。
“真要讓三女去么?”
劉禪哀嘆道,他覺得三女很年輕,她未來的日子還很長,原本是打算犧牲次女的。
“劉將軍如果不好意思開口的話,下官愿意走一趟。”
郤正對劉禪作揖行禮道。
“不必了,丟人還是我來丟吧,是我對不起她們。”
劉禪站起身,就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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