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羊琇現在派人暗地里打探你的行蹤,有點不合常理。
他上次派人來陽安關問我知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我多問了幾句,那人又語躲閃不肯說明白,然后客套了幾句就走了。
我雖然不知道羊琇是要做什么,但他絕對沒安好心。”
杜預突然面色微變說道。
“羊琇?”
石守信回憶了一番,他和羊琇的交集,好像就是一同去衛瓘的軍營,被衛瓘拉踩了一番。
其他就沒什么了。
他有什么理由找自己呢?難道是因為羊徽瑜?
石守信腦子里剛剛冒出這個念頭,就瞬間掐滅了。因為羊徽瑜如果要找他,一定會通過羊祜,或者羊祜的仆從。
羊琇與羊祜這兩支羊氏,隔得還有點遠,在政治上的立場也不完全相同。
羊祜和羊徽瑜偏向司馬攸,而羊琇則是司馬炎的鐵桿親信。
“會不會是因為司馬炎?羊琇和司馬炎是同窗,他們還是遠房表兄弟。
如果司馬炎要對你不利,那羊琇的動作就可以理解了。”
杜預皺眉道。
石守信和司馬炎有什么矛盾,只怕每個司馬家的人都知道,更別提杜預這個司馬昭的妹夫了。
“對了,大將軍已經加封晉王,加九錫,進位相國了。”
石守信忽然想起這件事,壓低聲音對杜預說道。司馬昭一劍三連的消息,大概還沒有傳到伐蜀大軍這里,至少沒有通過公開渠道宣布。
“敢當,你危險了!羊琇要害你!”
杜預扯住石守信的袖口,面色大變。
“我與他無甚仇怨,他為什么要害我?”
石守信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杜預為何有此一說。
石守信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杜預為何有此一說。
“他與你無仇,但他可以取你人頭獻媚于司馬炎啊!殺了你,你家中嬌妻不就是寡婦了嗎?司馬炎納妾一個寡婦又有何難的?
得償所愿之后,司馬炎一定會回報羊琇,他如何會不殺你?
他與你也沒什么恩情往來啊!”
杜預有些急了。
“不過,羊琇要殺我,也沒什么機會吧。派人截殺,豈能妥善處置后事?我手里還有大將軍的親筆信,要送去給大都督和鄧艾呢。”
石守信擺了擺手,他覺得杜預這是關心則亂。羊琇或許有不軌企圖,但也不可能簡單粗暴的派出刺客在軍營里殺人。或許殺人不難,但善后則未必了。
“那你不要耽擱,速速前往漢壽。當別人都知道你在鐘會大營之中的時候,你就安全了。沒有人可以當著鐘會的面殺人。”
杜預正色說道。
想了一下,石守信點點頭,他也贊同杜預的看法。
“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杜預突然開口,根本不給石守信拒絕的時間,他就將一副粗略的羊皮地圖攤開放在桌案上。
“陰平,又叫陰平陘。道為通路,陘為斷路,但斷路也是路。”
杜預說話的語氣很嚴肅。
石守信微微點頭,不再去提羊琇之事。
“白水關,是蜀國扼守陰平的一把鎖。如果白水關還在蜀軍手里,那么他們隨時可以支援陰平。
可是,姜維放棄了白水關,退到了劍閣,現在白水關在我軍手里。”
杜預一字一句說道,眼中有寒芒閃過。
“所以鄧艾可以從陰平出發,走陰平陘,偷渡江油。
對么?”
石守信沉聲問道。
杜預點點頭道:“和敢當說話就是痛快,鄧艾應該會動手,我猜的。”
他這個人平時不顯山露水,也不善于交際,但這并不是因為他不喜歡說話,也不是因為性格孤僻。
而是杜預跟普通人沒什么好聊的,只覺得說那些廢話是在浪費時間。
“雖然無法確信,但可能性很大。”
杜預嘆息了一聲繼續說道:“如果鄧艾偷渡陰平成功,那么我們就要一起進成都了。等到那個時候,相信羊琇殺你的機會很多。”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羊琇什么的,我根本顧不上啊。”
石守信苦笑道。
到時候還要多個姜維,一起嘎嘎亂殺,羊琇算老幾啊!毛都沒有幾根!
“反正,你做好入成都的打算絕對沒錯。鄧艾……應該會不甘心看到鐘會的得意嘴臉。他已經年過六旬,如果再不努力一把,生命就走到盡頭了。
即便是輸,也不過早死幾年而已。鄧艾他絕對敢的!”
杜預一陣唏噓感慨。
“我還要給鄧艾去送公文,希望可以趕上,這便出發了。”
石守信起身就要離去。
“等等!你在漢壽多待幾天,不要急著去陰平。我估計鄧艾已經出發。”
杜預提醒石守信說道,站起身將對方送到陽安關外,此刻已經是夕陽掛天邊了。
本來想說走夜路不安全,但想了想,杜預還是沒有開口挽留。石守信手里的軍令能不能在鄧艾出發前送到陰平,很可能會影響整場戰爭的走向。
杜預不想去干預這些事,如果某些壞事真要發生,無論怎么阻攔,也是攔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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